萧景琰目光瞬间猩红,他想也没想,夺过一桶水从头浇下,浸湿外袍,便要往火场里冲!
“王爷!不可!危险!” 心腹侍卫死死拦住他。
“滚开!” 萧景琰一把挥开他,声音嘶哑,“她若有事,本王要整个江宁陪葬!”
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怒与恐慌,远超对待一个合作者应有的程度。他不再犹豫,用湿袍护住头脸,义无反顾地冲入了被烈火吞噬的东厢院。
院内火势更猛,热浪灼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萧景琰凭着记忆,艰难地冲向沈栖梧居住的房间。
“沈栖梧!” 他大声呼喊,声音在噼啪的燃烧声中显得格外焦急。
房间门已被烧得变形,他一脚踹开,只见屋内烟雾弥漫,沈栖梧用湿帕捂着口鼻,正试图用椅子砸向窗户的栏杆,但那栏杆已被烧得滚烫,难以着力。她发丝凌乱,脸上沾着烟灰,眼神却依旧冷静,只是在看到他冲进来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殿下?!”
“走!” 萧景琰不容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湿袍尽量遮住她,朝着火势稍弱的侧门方向冲去。
房梁在身后轰然塌落,火星四溅。他紧紧护着她,避开坠落的燃烧物,动作迅捷而精准。沈栖梧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以及那环抱着她的、坚实有力的手臂。在这生死一线的火海中,他身上的松柏冷香混合着烟火气,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感。
终于,两人有惊无险地冲出了火场。刚到安全地带,萧景琰便迅速放开她,仿佛那触碰烫手一般,但目光却迅速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她除了有些狼狈,并未增添新伤,这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是对纵火者的滔天怒意。
“好一个金沙帮!好一个狗胆包天!” 他盯着仍在燃烧的驿馆,字字如冰。这场大火,不仅是灭口,更是对钦差的公然挑衅!
沈栖梧看着他被烟火熏黑、却更显凌厉坚毅的侧脸,感受着手腕上残留的、他方才紧握的力度和温度,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这烈火,悄然融化了一丝冰封。他冲入火海的那一刹那,绝非仅仅是出于利益考量。
“殿下……” 她轻声开口。
萧景琰回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沉声道:“没事就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跑来,递上一枚带着焦痕的飞镖,飞镖上穿着一封信。
“王爷,这是在驿馆外墙发现的!”
萧景琰展开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江宁水浑,勿要自误,速离!”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狼头图案。
萧景琰眼神骤然缩紧。这个图案,他认得。不属于金沙帮,而是……北漠暗探的标记!
漕粮案、官银、北漠……这一切,似乎串联成了一张更大、更可怕的网!
他将信递给沈栖梧。沈栖梧看完,瞳孔亦是微震。北漠……难道母亲之死,也与境外势力有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
火海余生,并未让他们退缩,反而让他们的同盟更加紧密,也让前路的凶险,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江宁之局,已不仅是漕案,更牵扯到了家国安危!他们必须,更快地揭开这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