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驿馆,萧景琰立刻下令全面戒备,同时亲自提审那两名被生擒的杀手。沈栖梧臂上的伤口虽不深,但太医嘱咐需静养,她却无法安心休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刺杀的场景,以及萧景琰那双染着怒焰与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眼眸。
青黛小心翼翼地替她换药,低声道:“郡主,今日真是凶险……多亏了景王殿下及时赶到。”
沈栖梧“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萧景琰的及时出现,绝非偶然的“密报”所能解释。他恐怕一直派人暗中关注着她的动向,这份“保护”,究竟是出于对合作对象的重视,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愿深想,此刻局势也不容她分心。
约莫一个时辰后,萧景琰来到了她的房间。他神色比之前更加冷峻,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问出什么了?” 沈栖梧问道。
“死士,牙关很紧。” 萧景琰声音低沉,“用了些手段,只撬开一点缝隙。他们来自一个叫‘影阁’的组织,拿钱办事,不问雇主。但交接银钱的地点,在江宁城的‘千金赌坊’。”
“千金赌坊……” 沈栖梧立刻想起韩振情报中提及,这赌坊似乎是金沙帮的产业之一。
“又是金沙帮。” 萧景琰冷笑,“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跟本王碰一碰了。”
“殿下打算如何?”
“明日,查封千金赌坊。” 萧景琰语气果决,“无论能否找到直接证据,都要敲山震虎,看看能惊出什么蛇虫鼠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臂上:“你今夜好生休息,驿馆守卫已加强,不会再有事。”
“谢殿下。” 沈栖梧顿了顿,还是问道,“殿下那边,沉船现场勘查可有收获?”
萧景琰眼神一暗:“沉船残骸有被火药破坏的痕迹,绝非意外。而且,失踪的并非只有漕粮,还有几船今年新铸的官银,被人掉了包,换成了石头。”
官银!案情陡然升级!从漕粮舞弊,变成了盗窃官银的重罪!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胆子,远超想象!
沈栖梧心头一震。盗窃官银,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难怪对方要狗急跳墙,不惜派死士刺杀钦差副使!
“看来,我们触碰到的,是比想象中更核心的东西。” 她轻声道。
萧景琰深深看了她一眼:“所以,接下来会更危险。郡主若想退出……”
“不。” 沈栖梧打断他,目光坚定如初,“栖梧早已没有退路。”
萧景琰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答案,并未多言,只道:“很好。” 他转身欲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夜里风凉,关好窗户。”
门被轻轻带上。沈栖梧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他这句嘱咐,比起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笨拙的关怀。
翌日,萧景琰果然雷厉风行,亲自带着侍卫和江宁府的衙役,直奔千金赌坊。然而,赌坊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杂物和满地狼藉。显然,对方消息灵通,提前一步撤走了。
萧景琰面沉如水,下令搜查。在赌坊后院一间密室里,发现了一些焚烧信件的灰烬,以及几枚未完全熔毁的、刻有特殊标记的银锭——正是失踪官银的标记!虽然无法直接指证雇主,但金沙帮与此案的关联,已是铁证如山!
就在萧景琰准备下令全城缉拿金沙帮众时,驿馆方向突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好!调虎离山!” 萧景琰脸色骤变,立刻翻身上马,带着大部分人马火速赶回驿馆!
驿馆已陷入一片火海,火势极大,显然是被人多处纵火。留守的侍卫正拼命救火,阻止火势蔓延,哭喊声、救火声、木材爆裂声响成一片。
“郡主呢?!” 萧景琰一把抓住一个满脸烟灰的侍卫,厉声喝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郡主……郡主还在东厢院里!火太大,我们冲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