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凶手还未查出来,淮阳侯府里又死了人的消息像火焰般席卷整个京城。
双目圆睁,口吐鲜血,依然是中毒的症状。
只是这次死的可不是什么寻常马夫,而是太后生前的贴身大宫女青穗,曾经是圣上与昭阳长公主的奶娘,太后仙去后,青穗自请离开皇宫,她年岁已大,双亲皆逝,唯有一个远方表妹在淮阳侯府当差,她便拒绝了陛下赐她的宅子,入了淮阳侯府,被尊为管事嬷嬷。
说是管事嬷嬷,其实大部分事务也无需她操心,只当是在文府养老,顺便陪陪亲人。
不论文家人,就是陛下见了她,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知晓此事后,陛下震怒,一纸圣旨送入淮阳侯府,勒令淮阳侯府必须在七日内找出凶手,为此在朝堂之上狠狠训斥了文显一番。
宋怀章一如平常坐在宋知乾下首,眉目低垂,话语间带着浓浓的悲哀:“青穗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太后当年最是信任她,陛下同本宫也算是青穗嬷嬷一手带大的,如今她横死在淮阳侯府,淮阳侯定要抓到凶手,否则九泉之下,青穗嬷嬷怎会安宁?”
说着,她叹了口气,和宋知乾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状似贴心道:“陛下实在是生气极了,这凶手短短时日内连害两人,哪里是那么好查的?不妨这般,让大理寺的人帮淮阳侯调查,毕竟术业有专攻,查案一事,还需谨慎为好。淮阳侯觉得呢?”
文显被夹在中间,自是无一不应:“多谢殿下体恤。微臣自会竭尽所能,必不负陛下与殿下所托。”
宋怀章很是宽慰地笑了笑。
淮阳侯的家事说完,便要谈论正事了。
宋知乾环顾一番,语气沉稳:“如今各节度使已下派到地方,不日各州太守便要入京述职,吏部需安排好官员觐见,宜州收成惨淡,朝庭拨了许多存粮,今年的接风宴一切从简。”
吏部尚书与礼部尚书上前应下。
“关于宜州青壮年离乡,土地收成低下已致不够纳粮一事,僵持了这么些时日,诸位大臣竟是一个有用处的方案都想不出来?”
宋怀章紧随其后发问,底下的官员面面相觑,沉默片刻,户部尚书站了出来反驳道:“宜州太守上书只几则,篇幅有限总会有失偏颇,还需等其上京汇报,将宜州情形一五一十阐述,微臣们才能知晓个中细节,方能对此议论。田赋一事本该由微臣处理,只是微臣能力实是有限,还望陛下与殿下宽宥。”
“待徐允盛进京,尚书大人可要记得自己今日所言。”
“微臣必谨记于心。”
“全是一群吃干饭的蠢货。”
将近年关,事务本就繁杂,宋知乾这些天一直烦心着,宜州的事几乎愁地他日日挂记,这群人一味拿徐允盛做借口,嘴里全是什么恕罪、宽宥,要不是他想做个明君,就该用鞭子去鞭挞他们,反正人总是记打的。
贱骨头的东西。
宋怀章笑着,捡起他扔到地上的奏折,轻声安抚:“无妨,宜州离京城不远,皇兄又特地吩咐过,过不了多久徐允盛便能入京,到时候看看,这是他们找的说辞,还是真心实意这般想。想不出法子,是他们无能,既是无能,那总要付出些什么用来弥补,朝庭花钱给他们俸禄,可不是养些无用的废人的,届时,宜州的亏损便从他们府中克扣便是,也算略尽绵薄之力了。”
宋知乾心情平复了些,知道她有意宽慰,笑道:“你也不怕文臣的谏书砸着你。内阁那些大臣们可不管你是公主还是皇帝,唾沫星子只恨不得把人淹死。”
“唉,那昭阳还能有什么办法?左不过是想为皇兄分忧,淹死就淹死了。”
宋知乾睨了她一眼:“嘴上向来没个把门,尽说些咒自己的话。”
语罢,他正色道:“节度使此去宜州,也只能查些明面上的东西,朕派去的人查到,宜州城门处对通关文牒的审查,宽松地过了头。”
“是底下人办事不利,徐允盛看管不严未曾察觉,还是……”宋怀章觉出些不对的地方。
“底下人有恃无恐,哪怕是提到了太守,依旧不见整改。”宋知乾面色凝重。
那便是徐允盛有意放任。
他想让哪些人能顺利进入大暨境内呢?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宋怀章不禁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测。
贵妃在宫内,手再长也伸不到宜州,伸不到慎国。
但是鲜卑的胡人可以。
与宋知乾商讨一番后,宋怀章未急着离宫,而是去看了看皇长子。
坤宁宫内,地龙烧得极暖和,刚迈进去不久,宋怀章便觉出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