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玉坐在她身边迟疑道:“皇姐若是想逮住来人,何须让陆堂等在那?可若是想徐徐图之,那……”
她讪笑一声:“那未免有些高调了吧。”
宋怀章冷哼一声:“高调?我还怕那贼人看不见我呢。你且看着吧。”
眼见着药铺老板进了茶楼,宋庭玉有些不解:“贿赂孙华的人背后的势力呢,怎么只他一个人?既要负责给孙华信,又要假装管理药铺,如今第一次面谈,还是他自己。他本就日日抛头露面,容易被记住,还出没在酒楼这般人口密集的地方,不怕被有心之人查到?这分工也太马虎了。”
宋怀章低低笑了两声,她应声认可道:“是啊,实在是拙劣不堪。”
等了约三柱香的时间,陆堂走出大门上了马车,又过了片刻,药铺老板匆匆而去。
领命监听二人对话的暗卫走到宋怀章身边,冲她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听到?难不成是已察觉到陆堂此次前去的意图了吗?”宋庭玉讶异道。
不待人有所回应,门被敲响三声,孔嬷嬷疾步赶到二人身边。
“殿下,我已问清孙华,除了第一次是给钱,后面所有的交易都是以药换他送信,第一次要他送信的人从上到下捂得严严实实,不知相貌,之后的信,便是他去那药铺买药,老板给他的。我问他怎就确定前后是一起的人,他只说前后说辞一致,口音也一样,反正钱还是药于他而言无甚差别,他便也应下了。”
宋庭玉听出了什么不对的苗条。
她偷偷觑向宋怀章,见她脸上神色一如往常,试探着开口:“前后送信的,不是同一帮人?”
宋怀章施施然站起身,由揽月走近整理她的衣裙,披上斗篷。
她转过头,看着尚还发蒙的宋庭玉,挑了挑眉:“本宫要去听听驸马如何胡诌蒙骗了,你不跟着一起?”
宋庭玉忙不迭起身跟上。
“那人实在是谨慎,怕隔墙有耳,故而所有对话都是写在纸上的,阅完即烧。”
驸马府内,陆堂很是认真道。
“谨慎?如此说来,确实是谨慎。他同你写了些什么?”宋怀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透露的不多,只是要我助他们一臂之力,能替他们传送些我能得到的情报,他还说,”陆堂停顿了一瞬,头低的更低了:“他还说,等到来日他们将大暨收入麾下,会封我侯位。”
满堂寂静。
陆堂头顶,宋怀章的声音幽幽响起:“区区侯位,实在是小气,你立此大功,若是本宫,必会赏你个亲王当当。”
陆堂扯出一抹笑来:“殿下说笑了。我佯装与他周旋,想套出他们究竟是何方势力,只是没能成功。”
“那他们现在要什么?”宋怀章似笑非笑道。
“他此次未曾提出要我打探什么消息,只说时候到了自会送信给我。”
“见的这一面,便只是确认了合作关系?对方丝毫底细都未曾透露,打了个口头的承诺,便相信你能安心为他们做事了?”
“殿下所言极是,现在就让他们信我还为之尚早,想来,若是日后多多透露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更能获得他们的信任,也能得到他们更多的底细来。”
陆堂颇有些试探地抬起眼来。
这一眼,正好撞入宋怀章如墨一般的眼眸中。
陆堂的心猛地一跳。
宋怀章颔首道:“你说的不错,日后若是还有信件,直接让孙华送到公主府便好。本宫自会告知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今日驸马费力与不轨之徒周旋,想必也是累着了,好生修养着吧。不必送了。”
语罢,宋怀章提步而去。
宋庭玉抬眼细细望了望陆堂,恍若随意道:“驸马额头怎的还出汗了?天固然冷,但炭火烧的太旺易生火气,驸马要多加防范些。”
“谢殿下问怀。我日后会更注意的。”
须臾,目送二人上了马车,陆堂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他心情极好地哼着不知名曲调,见屋内烧着的炭火,提高音量叫人进来又加了几块银炭。
一个年级尚小娇生惯养的皇室公主懂什么,这火,当是烧的越旺越好。
“你是说,陆堂向你禀报自己收到不轨之徒的信件,妄图利用他打探消息,为不打草惊蛇,他还特意去与送信之人见面,实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
宋知乾听完所有的始末后,只觉荒谬:“为何?按你梦中的发展,既然的的确确是有这方势力存在,他为何选择视而不见,反而要大费周章自己演一出同样的戏码,若是想邀功得到你的信任,大可假意加入他们,再同你说,不是更简单?”
“他当然不止是为获得我的信任,只怕是另有图谋,才会费心做了这半年的假象,若是我没能察觉出孙华话中不对的地方,只怕会信了一半。我只是在想,仅仅是刺激了他那么一次,便能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宋怀章总觉得事情不止这般简单。
但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陆堂为何要这么做,而是在她那般仔细的监视中,他到底是怎么和那药铺老板串通好的。
她究竟遗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