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听了他这话,求生的本能战胜恐惧,他腿都不疼了,生了风似的跑跳起来,“对哦,那我们快离开这。”
几人就这样急匆匆地撤离了,走之前,孙遣德停顿了两步,但没有回头。
等人都到了看不见的地方,石榴才带着林术智从灌木里钻了出来,“小姐,看样子他们离山不久后就会带人进山了,我们该早做准备。”
谢棠披着件墨黑梅连枝暗绣斗篷,她看着几人奔走的方向,“我们有什么好怕的,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石榴视线下移,“可是,我们的盐已经出晶了,要是被他们看出来,不是会误大事?”
“那怎么会是晶呢?”谢棠轻笑,她指挥起了林术智,“去把我们准备好的东西铺上去。记住,要铺厚一点。”
林术智干劲十足的应了,他走了之后,石榴还是担忧到,“小姐,白天不会有官员过来吧。”
谢棠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不着急,白日且有热闹看呢。”
等到第二天,赵云被赵员外叫人拖着双腿强硬带回,“父亲,我都和赵盾还有孙遣德说明白了,他们来就够了,您还叫我来作何?”
他哀求道:“我真的不想再去了,您是不知道,那山上有多吓人,我昨天一宿都没敢睡!”
赵员外看向一旁淡定自若的孙遣德,又转头看自己没出息的儿子,“给老子起来,如此没有规矩,像什么样子!”他干脆当着外人的面揪他耳朵,“你也不想想,按你说的,可是有十几条人命,作为第一个发现人,你岂能不在场!”
赵云自幼被惯着,脸皮也厚比城墙,没任何羞耻的陪笑道:”父亲不就是想靠今天,让赵家撇清干系。但我可以和您发誓,我绝对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的,若有隐瞒,叫我堕入畜生......”
“还不住口!”赵员外险些被他气的一口气上不来,急咳了好几声,脸红的像发瘟的公鸡,“把他给我绑起来,到了山上再解!”
赵云也没想到他如此不讲情理,边踹边喊,“父亲,父亲......”
“还有嘴,也给我堵上,聒噪!”赵员外捂着糟心的耳朵说。
孙遣德低头忍笑,等再抬起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有什么痕迹了。
“遣德,你祖父可还好?”赵员外和蔼的问道。
他抬手作揖,恭敬答道:“谢赵员外关心,祖父他老人家自从吃了您给的药之后便清体康健,还托小子给您问好。”
赵员外见他举止大气,不卑不亢,越发满意起来,“那就好,等会我们坐一辆车吧。”
他也不推辞,“谢员外照顾。”
两座山头之间隔了约有六七里路,马车很快就到了。赵员外派人给儿子松了绑,“到里面之后给我老实些,问你了你在答话!听到没有!”
赵云“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毛絮,垂头丧气的回答,“知道了。”随即不再理会父亲,而是跑到孙遣德的身边,“好兄弟,你昨天的恩德我可是记的清清楚楚,你今天可要为我说话呀。”
他从前只是不肯承认别人比他年纪小还智力超群罢了,但经过昨日那番“血淋淋”的教训,他可谓是看淡了,反正天下本就有才者众,那少他这一个稍微逊色点的天才也不是多严重的问题。
见孙遣德还穿着昨夜的衣服,赵云拍了拍他尚且稚弱的肩膀,“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别的不敢保证,但在吃穿粮钱一事上,我有一份,你就有一份,绝不短缺!”
孙遣德的腰向下弯降一个弧度,赵云的手顺势滑落了,“不敢担郎君美意,我散漫惯了,还是不占名额了。”
“嗨呀,这有什么,我就是看你比那个赵盾聪明多了,哪怕你能偶尔给我出出主意,我也满意......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兄弟可是要两肋插刀的。”他竭力劝道。
赵员外与县衙的捕快交涉回来,听到他这些话,丹田之中又涌出怒气,从后拍了赵云一脑门,“你是有多大的脸,让人家乐安孙氏的人给你作小弟?我看你是想吃你老子的棍棒了......”
捕快像听笑话一样瞧赵员外训子——反正今天这事也不急。赵员外是附近有名的大员外,但和他在管理田地铺面上是好手的名声一样,他儿子不成器的传闻也传的很远。
出这趟差是因为这位公子在山的那头发现了死人,他们固然不相信,县太爷也不想管,但赵员外怕有流言传出去,宁愿出钱请他们过来。几个人想着不如答应,县太爷也想着有个好官声,于是派他们过来收尸,最好再看看有没有捞财的机会。
至于案子,大可当一桩悬案来料理,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插手的。事情都过了一夜了,他们也没指望能靠这些人找到真凶。
“这里做主的人是谁啊,还不上前问话?”为首的捕快问道。
林术智带着十几个手下,还有三四个丫鬟婆子,“正是在下。”林术智略微欠身问候,目光平视他。
张随心头咯噔一声,这可不像是一般人,于是他放软语调,“此处是只有你们一家居住?”
“不错。”
“我们受人报案,昨夜有人在那林子里杀人,还挂尸,你们可有人听到动静?”他指着房子对面的山坡。
林术智笑了一声,“大人怕不是在说笑,这儿怎么可能会有人做这等残暴之事。要是有的话,我们这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如此大的动静怎么会没有人觉察呢?”
张随也是这样想的,他甚至猜这伙人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住在这的人杀的人,或者派人杀的。二、他们这些住在这的人发现了凶手,但被对方胁迫,在给他们打掩护。
但对方太过坦然,张随一时也不敢下论断了。“赵员外,不如先让令郎带我们去那林子里吧。”
他又回头喊了林术智,“既是在贵宝地发生的,你也跟着过来吧。”
在和三个男孩打头阵去的路上,张随问起,“听你们口音都是外地人,还家财丰厚,怎么来了这偏僻荒凉的海边?”
张随别的不知道,认布料却是厉害的,这些人一个个壮的像牛,一定不是养尊处贵的。
身上的衣服也不昂贵,只每人腰间配挂的一只布包。那可是湖锦,一寸就能买一亩田了。
林术智正要拿那套说辞给他,张随突然听见手下的声音,“张哥!那树上真挂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