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贵妇都惊叹出声,原本看黎玉棠有些轻视的目光,也不同了。
这小姑娘蠢是蠢了些,奈何有一个会谋划的亲娘,当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下太子定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众人隐晦的目光偷偷瞄向屏风,都想看看那位的反应。
然而结果却令她们失望了,屏风后面毫无反应。
仿佛是嘲讽一般,李麟“嗤”地笑出了声。
旋即她才掩饰般,将拳头凑在唇边咳了咳。
“喔,是汉堡啊?”
“上次赵掌印从宫外带回来过,这些天父皇又想起来,让宫里的厨子天天做……”
“本宫都要吃吐了!”
她摆摆手,吩咐下面的太监。
“至于黎小姐做的汉堡……”
“给各位夫人小姐分了吧!”
“本宫和太子……就不必了。”
“是吧?太子!”
“阿姊做主便好。”
屏风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仿佛从鼻子里哼出的一般,透着浓浓的不以为然。
黎玉棠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也曾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完全没料到是这种结果。
“民女从瀚海楼厨子那里学到的,与别处做的不一……”
黎玉棠不死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艰涩。
是去过瀚海楼帮忙的,香满庭的厨子,说瀚海楼也不过分吧?
然而她的话,却被人毫不留情打断了。
“瀚海楼?”
“所以是我家酒楼里,有人监守自盗了?”
“回去倒要叫梅先生审审看,到底谁这么大胆!”
林知夭拽着裙角,从廊桥拾级而上。
仔细看去,她衣袖上有些褶皱,裙角甚至还沾了两块面粉。
与下了趟厨房,却依旧衣衫整洁的黎玉棠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即便如此狼狈,林知夭的举止也丝毫未见局促,反而大大方方,任凭打量。
让人看了,就有种坦坦荡荡、去留无意的磊落。
李麟的眸中闪过一抹赞叹。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林知夭还是刚被认回林家的外室女,与林家乡下来的两位堂小姐走在一起。
虽然也漂亮也通透,但骨子里却透着战战兢兢的紧绷感。
而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这小丫头就好像开了窍,从内到外脱胎换骨。
李麟觉得,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妹子了。
而壶梁台上,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贵妇闺秀们不停地窃窃私语。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天街瀚海楼的老板娘?
那不就是平阳伯黎彦棠的未婚妻?
平阳伯是谁?
那可是陛下视为子侄的晚辈,有与长公主青梅竹马的情分。
难怪长公主今天一直将这姑娘带在身边,嘘寒问暖。
陛下对平阳伯是真的宠,这是将他的未婚妻都当成了自家人!
可是……
这京里怎地就有黎玉棠这样的蠢人?
她是仗着小姑子的身份,连自家大嫂的墙角都敢挖,竟把主意达到了瀚海楼里?
不过,也不撒泡尿照一照,就她……也算是正经小姑子?
在一片嘲讽的目光中,黎玉棠气得脸色通红,几乎要当场发飙。
她道是谁,原来是黎彦棠的未婚妻,林家外室女,还是个低贱的商贾。
可怜他们一家,盼了爵位多少年?
但黎彦棠那痨病鬼,病情看着一年重似一年,却怎么也熬不死。
不止不死,还越来越滑溜,躲在静善寺里不回府,让他们想下手也逮不着机会。
如今又来个未婚妻,处处和自己作对。
黎玉棠越想越气,若不是顾忌在场人多,差点便又破口大骂。
然而还没等她气完,便被宫女太监挤到了角落里,再也无人问津。
李麟已经笑着从位置上站起,迎到了林知夭面前。
“阿夭从未令本宫失望……”
她打量着那些盖得严实的食盒,眼神中透着兴味。
“真的自己下厨了?”
“快让本宫瞧瞧,你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
时间太紧,林知夭也不卖关子,直接亲手揭开了一只食盒。
玫瑰鲜花饼此时还冒着热气,花香袅袅,透着黄油与蜂蜜的甜腻,飘得壶梁台上到处都是。
先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望过来,就连屏风后面的太子也“咦”了一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长公主直接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众人这才看清,那小巧的点心呈五瓣花形状,烤的焦黄……
这是什么饼子?
看起来就……漂亮,想吃!
不少人都开始偷偷咽起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长公主的表情。
李麟眉梢微挑,深深看向林知夭,旋即翘起唇角笑了。
“阿夭总能给本宫惊喜。”
她一挥手,令其余太监也打开了食盒。
白白嫩嫩,上头点缀着桂花蜜,还镇着冰的双皮奶;
五颜六色,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巧冰皮流心糕……
都是从未见过的花样,又漂亮得让人欢喜。
与之相比,分茶虽然巧妙,却没有这般好看;汉堡虽然特别,却显得过于粗糙。
这下,太子的好奇心该被满足了吧?
果然,太子已经在屏风后喊了起来。
“什么珍馐美味?阿姊,你快拿了给孤尝尝!”
他一个大男人待在女人堆里,也不好随意走动,只能躲在屏风后,急得抓耳挠腮。
李麟缓缓笑了,她的想法奏效了!
李瑾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把林知蕴丢到了脑后。
“咚咚咚……”
就在此时,第三遍鼓声响了。
大周朝龙舟赛,赛前擂鼓三遍,且一遍比一遍响亮。
鼓响一遍,祭龙;
鼓响两遍:醒神;
鼓响三遍:定调!
定调,定的便是划水的节奏。
鼓响三遍,龙舟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