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红衣,面容俊秀,却不正是太子李瑾?
“阿姊,孤决定了,就她了!”
“太子慎言!”
太子一句话,让李麟当场沉下了脸。
今日不过是她与父皇做的局,一应选妃之事,也都是让下人传出去的,为的便是事后有回旋的余地。
要定太子妃的人选,哪能这么儿戏?
那可是未来的一国之母,关系着大周国运!
没几年的考验外加细查祖上三代,又怎能拍板?
她这个弟弟,要说城府也是有的,但却忒沉不住气。
只怪他从小过得太顺,养成了骄矜的习气,以至于无论看上什么,必要立即得到手里才甘心。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陪父皇在东边看台上吗?”
太子一拂衣袖,毫不在意。
“那边一群之乎者也的老头子,有甚意思?”
“再说,不是听说……阿姊在给孤选妃吗?总得挑个孤喜欢的吧?”
长公主扶额,有些无奈。
原本的暗示,被太子一说,倒变成了明旨。
如今他们骑虎难下,这个太子妃倒是不选也得选了。
因为李瑾从出生起便被立为了太子,所以泰元帝对他比对其他子女更加严厉。
这便养成了李瑾对泰元帝的惧怕心理。
平日在宫里,李瑾都是躲着泰元帝走,每每遇上也蔫头耷脑,仿佛老鼠见了猫一般。
所以此刻李瑾躲到她这里,李麟也只得无奈叹气。
“罢了,你便去那边屏风后看着,不准出声。”
“至于太子妃人选……还要待与父皇商量了,才能决定。”
她见李瑾站着没动,显然是因为被拂了面子,还在闹情绪。
李麟也只能和颜悦色地劝。
“你总得把所有闺秀都看完吧?万一后面有更好的……”
李瑾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去了李麟身侧的屏风后。
在场众女眷的脸色,也都有些憋屈。
此刻壶梁台上俱是京中最顶尖家族的官眷,哪家没有一两个适婚的女儿。
而女儿的容貌、家世、才学不输林知蕴的,也是有的。
便是真不如林知蕴,但谁心里又没有个……自家麻雀变凤凰的奢望呢?
镇国将军夫人是谁她们无所谓,但太子妃乃至未来国母的宝座,这些人可都是极看重的。
说好了比拼才艺,若还没等开始便要宣判结果,又有谁会甘心?
果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太子终究还是个孩子。
还好有长公主在旁坐镇,行事公允,将太子的决定给压下了。
所有人不免都松了口气,便开始赶鸭子上架一般,催促自家女儿展示才艺。
开玩笑,万一上场晚了,那位又像方才般,随意决定了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错失了机会?
于是闺秀们也不谦让了,一一轮番登场。
有弹琴的,有跳舞的,更有奋笔疾书挥毫泼墨的。
国子监祭酒家的庄小姐,更是以龙舟赛为题,当场成诗,被李麟亲赞才女,赢得一片叫好声。
林知夭一边看得眼花缭乱,一边偷偷观察林知蕴神色。
却见她始终气定神闲,便是庄大小姐得了长公主赏识,也分毫脸色未变。
这是当然的,毕竟林知蕴是冲着李雍的将军夫人去的,对太子妃之位并不感冒。
其实,林知蕴还有更拿得出手的才艺,书法、下棋都堪称大师水准。
可她偏偏选择了分茶。
之所以如此,除了迎合李雍的喜好,便是告诉长公主和陛下,她林知蕴只爱风雅,绝不会成为李雍的助力。
这样一个既听话又能抓住李雍心的官家贵女,若非她母亲出自张家,当真可算是联姻的不二人选。
可惜林知蕴先前折腾太过,又是暗中陷害林知夭,又是和异族奸细串通合作,还在家中窝藏钦犯后院练兵,连锦衣卫官员都敢打杀……
她早就入了陛下的黑名单。
若不是为了稳住张家,这些事足够秦砚杀她几次了。
此时再想在陛下与长公主面前扭转形象装乖巧,却是晚了。
无论嫁给太子还是李雍,林知蕴想在皇家这边得到支持,都是奢望!
转眼上场的闺秀便已过半,可屏风后的太子,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声称赞也无。
李麟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性子有多执拗的。
从小到大,但凡他一眼看中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到。
便是事后弃如敝履,也绝不肯让与他人。
若是今天李瑾看中了别人也罢了,偏偏是那个林知蕴。
可是林知蕴……又怎么可能?
说不得,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只要将林知蕴的风头压下去,太子便会放弃。
而想压下太子对林知蕴的兴趣,又谈何容易?
李麟扭头,看向身边优哉游哉,正专心看戏的林知夭。
林知夭是彦棠的未婚妻,且与李瑾还有至亲的血缘关系,只要事后说开便无妨。
总比太子被林知蕴那危险的女人迷住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