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夭眼皮跳了跳,只觉手里这腰牌愈发烫手起来。
此等节日宴会,宫里给寻常命妇闺秀下发的腰牌上,一般会注明接受邀请之人的姓名、身份、入宫事由,准许停留的时间等。
这类腰牌使用后会由宫门口负责核验的锦衣卫官员回收,只能使用一次。
而林知夭手里这枚,却只写了名字,连身份也无,自然更没有入宫事由。
很明显,这腰牌并不是一次性的,林知夭持此腰牌,随时都能入宫。
至于没写明身份……
很可能是宫里对她如今的身份,并不认同。
林知夭豁然抬头,对上了小福子略显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的眸色便也跟着闪了闪。
能在陛下身边伺候的,消息都比一般人灵通。
看小福子今天格外恭敬的态度,以及言语间的暗示,他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所以……长公主已经将她的身份告知了陛下?
可秦砚不是提过,要等过一阵再说的吗?
成为泰元帝的女儿,便意味着,陷入接下来朝堂混乱的旋涡里。
可她根本还没有准备好……
罢了,该来的总归会来,躲也躲不掉。
或许事情可以往好处想。
她成为泰元帝的女儿,是否能为己方……增加更多的筹码?
“好,便请公公给长公主回话……”
“阿夭那天,定会准时入宫!”
仿佛是听见了想要的答案,小福子闻言松了口气。
同时,他的笑容愈发谦卑,背也躬得更深了。
“听说阿萨夫人先前病了,长公主她……有些担心,不知奴才能否探望一二?”
小福子这个陛下身边的太监,竟提出要见阿萨?
这便显得更加不寻常了。
毕竟阿萨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林府的妾室。
林知夭的目光微怔,旋即领会到他话中的深意。
他刚说起“长公主”时,是刻意拖长了的。
所以,让小福子来见阿萨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林知夭并不知晓,当年阿萨与陛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纠葛?
又为何这十几年,阿萨会带着她隐姓埋名,偷偷藏在林府偏僻的别院?
阿萨宁可艰难地撑起一座酒楼,宁可病着痛着,也不愿回去求皇帝,这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
林知夭看得明白,阿萨喜欢如今的生活,她不想被打扰。
她无奈叹了口气,直视向小福子双眼。
“抱歉,我阿娘久病未愈,实是不宜见客,劳烦福公公回去转告那位……”
“此事恐还要缓一缓,再与她讲。”
小福子跟着叹息,终究是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瀚海楼,回宫复命了。
之后林知夭便有些心不在焉,自然也未注意到……
徐骁见到她手中把玩的那枚腰牌时,眉梢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深思的表情。
无它,同样制式的腰牌,长公主手里也有一枚。
稍后赵无双便拉着徐骁告辞出了瀚海楼。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瀚海楼前不再有大批的食客聚集。
林知夭拉着赵无双的手,央他一定经常来玩。
她是想学些做生意手段的。
既然决定要卷入朝堂纷争,便得积累足够的力量。
但她权谋之术学不来,算计人心又少了些城府,想来想去,便只有赚银子这点,兴许能试试。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要赚很多很多的银子,至少要有赵无双那么多。
所以,眼前这现成的老师,她怎能不珍惜?
赵无双便笑着应了,洒脱地与徐骁相携而去。
路上,徐骁沉默半晌,忽然对赵无双说。
“你不如与徐大小姐联手做几单生意,赔了也无妨。”
赵无双看向他,有些诧异。
“我也是这样想的。”
“小丫头坦率通透,我很喜欢。不过……”
“阿骁不是向来懒得管我生意上的事,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骁却是敲了他的头,眼神宠溺。
“谁说只是生意?”
“你难道就没看出来?”
赵无双无奈叹息。
“自然看出来了,小丫头身份怕是不简单吧?”
“不过阿骁,你知道,无论对生意伙伴,还是亲人朋友,我向来不喜太功利。”
徐骁也跟着无奈。
“所以若是今日,她并未投了你的眼缘,你待如何?”
赵无双便笑。
“那便连生意也没得做喽!”
徐骁扶额。
“所以现在呢?”
赵无双狡黠眨眼,眸光生辉。
“要不……阿骁你看,我收个徒弟可好?”
收平阳伯的未婚妻,兴许还是陛下的亲闺女做徒弟?
徐骁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成狗啃泥。
罢了罢了,你们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