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夭讶然看去,便见是先前跟在长公主身后的一位年轻宫女,双目通红跑了过来。
“殿下,不好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林知夭不免有些奇怪。
今天会出事的两人,长公主和秦砚,如今都好端端的待在观景亭里。
他们不出现,皇后难为无米之炊,便是再多的手段也使不出。
按说,危机应该已经将消弭于无形了才对。
如此,还会有什么不好?
那名宫里的姑姑,显然是顾忌有外人在场,只一只跺脚抹着眼泪,口中却未透露半个字。
观景亭中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知夭脸色无比凝重,那姑姑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慌,仿佛有什么脱离她认知的事情正在发生……
“说!”
长公主摆摆手。
“长公主,太子殿下与皇后……与皇后……被呈王殿下撞见了……”
嗡……
林知夭只觉脑子里轰然巨响,差点没站稳坐倒在地上。
皇后和太子?
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甚至是互相不对付的人竟扯到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
剧情怎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将事件的两名主角看牢,今天便不会有事发生,却没想到,太子会牵连进来。
再说这件事不是皇后设计的吗?
以皇后的城府和本事,便是想设计太子,也不至于亲身下场!
即便能因此造成太子的丑闻,将太子拉下马,送呈王登上储君宝座。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贞洁,有时看得比命还重。
更何况,张悦容贵为皇后?
身为天下女子的典范,却与继子私通……
事情一旦传开,恐怕她便是不死,后半生也只能在冷宫里度过了。
如此张悦容即便名义上成了太后,又有什么意思?
皇后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除非……
林知夭忽地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顿时惊得浑身发寒。
是林知蕴,林知蕴出手了!!!
她不止要毁了太子,还要借此毁了皇后!
可究竟为什么?皇后不是她姨母吗?
难道只是因为先前皇后奖赏了自己,而冷落了林知蕴?
但这不符合逻辑啊!
林知夭脑子里一团混乱,愣了好半晌。
旋即她才猛地想起,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问题。
她将长公主和秦砚约到这里,太子便出了事……
长公主不会怀疑,事情是她做的吧?
那样……她可是百口莫辩了!
何况长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看她对太子的态度,便知有多重视这个弟弟。
人家是做好事不留名,她这做个好事,却把自己给装了进去!
林知夭挣脱开秦砚搀扶的手臂,直挺挺跪到长公主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殿下,先前民女是听说,皇后想设计您和秦大人,这才……”
“民女真的不知道后续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想到会牵连到太子殿下!”
“此事背后一定另有隐情,请公主明察!”
虽然林知夭的确很讨厌书中后来杀了秦砚的太子,恨不得他早点死了才好。
可这个时候,她必须表明态度。
长公主一向挺直的脊背,忽地晃了晃。
她并没有急匆匆跑去查看,却缓缓坐下,闭上了双眼。
观景亭内,此时一派寂静,只能听见长公主手指在桌面的扣击声。
不知怎地,林知夭总觉得那扣击声里,透着几分铿锵的杀意。
她知道,长公主终究是怀疑她了。
林知夭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眸光中透着几分决然。
“长公主明鉴,民女还有事要禀!”
李麟蓦地看向林知夭的双眼,声音不复先前的爽朗与亲近,反而透着几分威严。
是那种独属于皇家的,上位者的姿态。
“你说!”
林知夭抿唇,直视李麟双眼。
“殿下,舍妹林知蕴曾说过一句话,每每想起,民女总觉得怪异,又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公主智计无双,可否请您帮着想想?”
李麟挑了挑眉,一个“哦”字后面,拖出了长长的尾音。
林知夭深深吸气,脸色苍白,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一字一顿,说话的声音却很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民女误闯林府,差点被林知蕴杀死那晚,林知蕴问我……”
“‘你也重生了,对吧?’”
“民女不知她说的‘重生’是什么意思,当时也没回答。”
“不过若说有人在太子身上做了手脚,民女只能想到这些了!”
林知夭的确只能想到这些。
若说要改变剧情,除了她自己,也只有林知蕴能够做到。
既然不是她做的,便只可能是林知蕴了。
可对方是怎么做的,又为何如此,林知夭却想破脑袋也猜不出。
原本她不想向任何人透露此事。
一是“重生”之事匪夷所思,不见得有人会信;
二是……
她自己身上的疑点也不少,说出来同样会惹人怀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但如今这状况,她却不得不借此,将矛头引向林知蕴。
剩下的,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