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教这样一个外室女,简直是在羞辱我。”
“罢了罢了,我看林府不待也罢。”
“我这便向林大人辞行去了。”
先前林知蕴还在学堂时,可是这严先生的得意门生。
人聪慧机敏不说,还尊师重道,惯会讨好。
这几日林知蕴没来,严先生也在这府里打探了一番,才明白林知蕴不来的原因竟是被林大人禁了足,且还和这林知夭有关。
她观察林知夭在课堂上的表现,不是发呆便是睡觉,一看便是偷奸耍滑的赖皮性子,便觉得是林知夭耍了什么手段,方才有机会回到林府。
她看林知夭便愈发不顺眼了起来。
刚好眼下,便借着这时机发了难。
严霜也不是真的想离开林府。
她只是想着为难一下林知夭,让对方难堪,或许还能就此讨好林夫人,讨好林知蕴,简直是一举三得。
往后,她在这府里的威望和地位,不就更高了?
林知夭被严先生这一连串的指责震惊到,嘴巴张得老大。
这是找事呢?
她怎么就迟到了?她可是准时到的好不好?
上课溜号?那难道不是因为你讲课无聊?前排的两姐妹不也没怎么听吗?
至于作业胡闹,那就更扯了。
她画得虽然不是课上教的国画,可难道不是鱼吗?
那包是鱼的呀!
林知夭鼓了鼓腮帮,双手叉腰。
呵呵,比嘴皮子?
她可是阿萨带出来的,吵架怎么能输?
“严先生如此咄咄逼人,我倒想问您一句话。”
“先生可听过圣人之言,‘有教无类’的道理?”
“有道是,‘英雄不问出身’。”
“先生既如此在意别人出身,却为何让我们叫你严先生,而非你夫家姓氏?”
这却是在暗指严先生被夫家赶出的事实了。
原本林知夭性情温和,不会如此戳人痛处,也不愿多为难一名落难的女子。
但一是先前她刚想透彻,不打算继续当个怂包。
二是,这严先生一口一个外室生的,将阿萨也一起骂了进去,便实在有些可恶了。
严先生这点小心机,在普通的少女可能看不出来;可林知夭两世加起来毕竟老大不小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又怎会想不明白?
严先生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牙尖嘴利地反驳。
毕竟若只是寻常少女,早就被她几句话吓哭了。
她双眼霎时睁得老大,满脸全是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知夭。
完全想不明白这个看似有些蠢萌很好欺负的少女,怎会如此犀利,竟一戳就戳到了她的痛脚上。
她手指颤抖指着林知夭,“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旋即“哇”地一声,严先生捂着脸跑了出去。
林知夭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就被骂哭了?也太玻璃心了吧?
就这样还敢学别人出来当搅屎棍?
好好当你的背景板赚钱不香吗?
坐在前排的林知心和林知语两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旋即忽地“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起来。
林知夭无奈看了两人一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就是蔫坏吃瓜的个性。
先前不爱和她说话,纯是躲在旁边吃她的瓜,绝不是在针对她。
仔细瞅瞅,这两人的长相,一个温婉一个娇俏,还真是一点都不讨厌。
眼看着先生跑了,两姐妹也笑了半天,那长得娇俏些,叫林知语,林家女孩中排行老四的,忽闪着眼睛,凑到了林知夭身边。
“大……大姐姐,你那条鱼,还怪有趣儿,能教我画吗?”
另一个长相温婉,叫林知心,林家女孩中排行老三的,也跟了过来。
“大姐姐,听说你在天街上开了酒楼?天街上好玩吗?有没有说书的、杂耍的、猜灯谜的?”
这两姐妹与穿越的林知夭和重生的林知蕴都不同,她们是正常的十三四岁小姑娘,恰是不爱拘束的年纪。
此时见林知夭将先生给气走了,哪还有不高兴的,顿时围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
却说女先生严霜捂着脸跑了一路,终于跑到了林夫人的小院门前,却被告知林夫人近日身子不适,今天早起看了大夫,已经睡下了。
门口的老嬷嬷慈眉善目,询问严霜是否有什么要事。
又说家里林夫人不管事时,一般是大少爷管着家,若不是什么要事,寻大少爷也是一样的。
严霜期期艾艾了好一会,也没好意思在老嬷嬷面前说她这是被学生给气哭了,只好垂头丧气往回走。
然而走了半路,她却忽地想到……
先前听下人议论过,大少爷那总是治不好的咳疾,据说是娘胎里带来的,还和林大人的外室有关。
林大人的外室?
那不就是林知夭她亲娘?
这么说,那大少爷这些年所遭的罪,都是林知夭母女造成的?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那林大少爷林知逸,肯定恨死了林知夭。
既然现下是大少爷管家,那她正好说与林知逸听去。
哼,这下……她倒要看看,林知夭还如何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