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我,有了我的孩子!!”
宋诚从未见过云知山如此怒不可遏,印象里的他永远淡然如山。当然后来他才明白,这来自于一切尽在他掌控的极度自信。
如此,突然冒出个儿子这么大的事,怎能不让他气到失态呢?
但宋诚才不管他失不失态,拦下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把宋闻溪和自己塞进去,只留汽车尾气给云知山。
“师傅,麻烦您,甩掉后面那辆车!”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云知山不会轻易放过他,和宋闻溪。宋诚现下甚至没有余力去思考,云知山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然后精准在家和单位之外的地方找到他们的。
“哎哟,那不成。”司机从后视镜瞅宋诚一眼,包含打量,警觉,好奇,“有事儿好好说,我一个外人就不参与了。”
“不是……”宋诚着急,“我可以加钱!”
“加多少钱我也不能把自己搭上啊!那开宾利的得是什么人物啊,我可得罪不起。”司机严词拒绝,“这样吧,我看你还算面善,应该不是坏人,前面就是派出所,你们和那辆宾利呀,有事儿找警察叔叔协调,啊。”
“………………”
宋诚这时反应过来,身边还坐着个儿子,一转头,是他从没见过的表情——巨大震惊带来的呆滞。
“…………”宋诚咽了咽口水,把手轻轻放上宋闻溪的膝盖,喊他的名字。
宋闻溪一动不动,甚至眼皮都没眨。于是宋诚把手留在儿子膝盖上,直到下车。
云知山已经站在一边等,宋诚付完车钱,发现宋闻溪的目光专注地定在云知山脸上。宋诚去拉他的手,一片冰凉,掌心却被汗浸透。
“怎么,还想跑?”
云知山靠近,宋诚立刻抬手指向他。
“站那儿别动。”
双方对峙下,有路过行人悄悄侧目,但宋诚无暇顾及,此时此刻,他终于开始细细端详起青年样貌的云知山。
一身低调奢华的西装不用多说,少年时他的刘海被风一吹盖住眼睛,的确有些忧郁王子的味道。而今发型精简利落,眉眼间业已褪去青涩。锋利,果决,不近人情,这是宋诚现在对他的印象。
“我下午还有个会,没空陪你们玩儿。”云知山双手插兜,仿佛在用下巴命令,“上车。”
“不。”宋诚比他还要果断。
云知山大概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脸上首先闪过的是荒谬,“你不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宋诚十指紧扣住宋闻溪的手,“这是我的儿子!”
云知山狮子一样的视线牢牢锁定宋诚的脸,像在思考如何处置不听话的猎物。他是真的生气了,宋诚知道,他和宋闻溪跑不掉了。
云知山几乎是咬牙切齿着提高音量,“就冲他这张脸,你敢说你不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不许你这么凶我爸!!”
一路没吭声的宋闻溪突然爆发,一步跨到宋诚身前。宋诚抬头,视线里是儿子后颈上的抑制剂贴,还有他圆滚滚的后脑勺,他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他——
他确实不是曾经那个需要踩板凳的小屁孩了,如今俨然是个高大轩昂的alpha,是面对狮王亦毫不畏惧的少年雄狮。
宋诚不想儿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跟云知山起冲突,硬生生把他半抱到自己身后,还没等开口,云知山先说话了:
“你是去签和解协议的吧。”
宋诚愣了,但不意外。
云知山不屑地“嘁”,“你以为签了,那家人就会放过你们?”
“你什么意思?”宋诚皱眉。
“那是个外室,就指着母凭子贵呢,你们可得罪了她和她的宝贝疙瘩。”
“可那孩子没受伤啊。”
“可那omega女人的自尊心受伤了,”云知山冰冷高傲的视线落在宋闻溪的脸上,“你这么普通的omega,凭什么拥有一个优秀的alpha孩子。”回看宋诚,继续讽刺他,“你说,你凭什么?”
这是点他呢,宋诚心里清楚,他当机立断,“我们可以跟你走,但你要把这件事情摆平!”
云知山只瞪了眼满脸不爽的宋闻溪,转身上了宾利。
一路上,宽敞豪华的车厢内部压抑感十足,宋诚有些呼吸不畅。身旁的宋闻溪凑过来轻声问:“爸,怎么了?”
宋诚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摇了摇头。
后视镜里,云知山也笑着摇头,但意味和宋诚截然不同。宋闻溪狠狠剜了他一眼,故意没压低声音说:“怪不得你当年要离开他!”
宋诚赶紧往他腿上一拍,宋闻溪噤声。
汽车从闹市平稳地驶向城市边缘,再经由一段人迹罕至的路,来到一处半山腰。
宋诚下车,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居然整座山就是一座庄园!
他知道云知山家族显赫且低调,恐怕知道此处的人不多,像自己这种丢人堆里找不着的omega,今日能有幸至此,恐怕还得托宋闻溪的“福”。
云知山下了车就往前走,丝毫不顾及身后的父子俩。宋闻溪说悄悄话:“爸,你不想进去的话,我们现在跑吧?总不能绑我们不成。”
宋诚是最想跑的人,可云知山的意思很清楚,那女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宋闻溪。
为了孩子,宋诚没什么说的。他安抚地拍拍宋闻溪的背,“没事儿,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