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继续说:
“趁此机会,我也想和您当面说清楚。我不会和什么李小姐、张小姐见面。还请您,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面,替我费心了。”
这番话说得平和沉静,却字字如钉。
云父猛地站起身:“我就不信,你真能跟他过一辈子!你只是因为信息素,对他产生了病理性依赖!这是错觉!”
“不是错觉!”云知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我确定,我很早就和他有交集!至于证据,就藏在我高中时期的行动轨迹记录里!”
“行动轨迹”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尘封的盒子。
“那你,”云父眼神如钩,死死盯紧儿子,“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门被重重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云母担忧地望向儿子,视线又转向宋诚,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而就在这时,云知山突然捂住脑袋,身形打晃,像是被巨大的不适感笼罩。宋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扶到病床边沿坐下。
云母见状也赶紧上前:“孩子,你父亲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不是的,妈。”云知山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是清明,“我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倒抽一口凉气,“每一次我努力回想当年的事情,就会头疼得厉害。”
他抬眼望向宋诚,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恳求:
“宋诚,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当年真的一丁点交集都没有吗?”
宋诚被他的目光锁住,开始仔仔细细地回想,不放过任何一个记忆的角落——从将近二十年前的高中校园,到每一个打工的店铺,再到常去的图书馆,乃至走过的每一条街道……
最终,他缓缓摇头,语气肯定:
“真的没有。不是我不记得,是确确实实,没有。”
这一瞬间,云知山眼中的光立刻暗下去。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转而安慰母亲:“妈,我没事。您先回去吧,这里有宋诚陪我。”
云母的视线再一次在二人脸上逡巡,最终妥协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去你公寓看你。”离开时,她轻轻拍了拍宋诚的肩膀,表情复杂。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云知山靠上床头,闭上眼,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宋诚为他拉上被子盖好,然后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望向漆黑的窗外。
连他也开始止不住地好奇——云知山一直声称遗忘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云宅,深夜。
云母没有回卧室,而是叫住正准备回房休息的老管家。
“夫人。”
云母的声音很轻,“我们认识快四十年了。”
老管家微微颔首:“是,夫人嫁进来时,我就在了。”
“知山是你看着长大的。”云母循循道,“他小时候生病,是你背着他去医院。他第一次学骑马,也是你牵着缰绳,一直鼓励他。”她一边回忆,面露柔和的微笑,“还有他接手公司遇到困难,你陪他熬过了无数个通宵。”
老管家的表情有了细微的松动。
“他从小就叫你一声王叔,除了我和他父亲,走得最近的长辈就属你。”云母走近一步,恳求道,“看在知山这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份上……能不能,把那些资料交给我?”
她说的“资料”,没有明指,但两人心知肚明。
老管家沉默了。他回视眼前这个女人,这是他服侍了半辈子的家族的女主人,此刻眼中没有平日的优雅从容,只有一位母亲为孩子作出的恳求。
许久,他缓缓开口:
“夫人,我不能背叛他。”
这个“他”,指的是云父。
云母的眼神黯了黯,但并没有太过失望。她认命般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夫人。”老管家忽然叫住她。
云母回头。
老管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年纪大了,是时候退休了。”
说完,他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云母愣住了。几秒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抑制住内心的惊喜,轻声说:“谢谢,阿川。”
云母走向卧室,老管家去往她的反方向。书房的门虚掩着,现下已是深夜,里面却仍亮着灯。
“老爷,”老管家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服务云家快五十年了。”
云父撑着手杖,从座椅上起身:“连你也要走?”
“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老管家说,“我想回老家,养养花,钓钓鱼。”
一阵沉默。
“你也觉得,我应该把资料交还给知山那小子?”
老管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回应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老爷,淑晨夫人她,也并不是S级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