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级一班的生活,对沈照棠而言,是新鲜、紧张又充满小小喜悦的。
为了能和简泾阳多贴贴,沈照棠下课就抱着课本和练习册,假装不懂轻轻拽旁边简泾阳的袖子。
“阳阳哥哥,这个是什么意思?”
简泾阳起初只是瞥一眼,言简意赅地解释核心概念。后来发现沈照棠理解力明明不差,却总问些简单的问题,便会多讲两句思路。
偶尔沈照棠走神,偷偷看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会被笔杆不轻不重地敲一下额头,立刻红着脸收回视线,乖乖看题。
【亲密度+1,继续保持。】
班级里的同学对这个漂亮得像瓷娃娃又比他们小好几岁的同学充满了好奇。
有活泼的女生会跑来问他几岁,有没有小名;也有调皮的男生看他个子小,想逗他,但往往还没靠近,就会被简泾阳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扫过去,讪讪地走开。
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了这个新来的沈照棠是班长简泾阳罩着的人,倒也相安无事。
沈照棠很满足,每天能和泾阳哥哥一起上课、一起回家,,听到他偶尔对自己说的几句话,他就觉得自己像一株渴望阳光的藤蔓,小心翼翼地缠绕着那颗被选中的大树,汲取着温暖和安定。
这天,班主任韩老师在班上宣布了一个消息:“同学们,下个月学校要举办‘我心中的美好家园’主题绘画比赛,可以是油画、水彩、素描等形式,希望大家踊跃参加,把自己的创意和想法画出来。获奖作品会在学校画廊展示哦!”
教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小学生们对这种能展示才艺的活动总是充满热情。
沈照棠正偷偷把一颗沈妈妈塞给他的奶糖,趁简泾阳不注意,迅速放到他摊开的数学书旁。听到比赛消息,他眨了眨眼,却没像其他同学那样跃跃欲试。
比赛要准备画具、要占用时间,他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黏着简泾阳,对比赛本身兴趣缺缺。
系统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宿主不去比赛吗?】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沈照棠在心里默默回绝:“不想参加。我要和阳阳哥哥一起写作业。”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电子音都带上了点难以置信的波动,但转念一想到沈照棠靠近简泾阳有利,便也忽视这一个小小的节点。
沈照棠满足地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看书的简泾阳,又想了想晚上回家就能见到的爸爸妈妈,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系统沉默,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过于情感化的逻辑。
晚上回家,饭桌上沈妈妈也提起了画画比赛的事:“早早,韩老师在家校通里说了比赛的事,你想参加吗?妈妈可以给你买新的油画颜料哦。”她知道儿子小时候是喜欢涂涂画画的。
沈照棠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说:“不想,画画要花很多时间。”
沈妈妈和沈爸爸对视一眼,看出了儿子的回避。沈爸爸放下筷子,温和地说:“早早,参加比赛不是一定要获奖,重要的是体验和表达的过程。爸爸觉得,把你心里觉得美好的东西画出来,是一件很有趣也很有意义的事。”
沈照棠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天课间,简泾阳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问的却是关于比赛:“你不参加画画比赛?”
沈照棠一愣,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下意识回答:“我想多点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
简泾阳闻言,看了他几秒,那双清冽的眸子似乎能看进人心里。他淡淡道:“比赛和跟我待在一起,不冲突。”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很期待早早画的画。”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沈照棠的心湖,漾开了涟漪。连阳阳哥哥都这么说……
晚上,沈妈妈又拿出新买的、色彩鲜艳的油画颜料和小画板,摆在沈照棠面前,眼神充满鼓励:“试试看嘛,早早。就画你最喜欢的,最让你开心的事情。”
在爸爸妈妈和简泾阳的鼓励下,沈照棠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他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构思、打草稿。周末,就在自己房间的小书桌上铺开画布,调弄着颜料。
沈妈妈不会过多干涉,只是适时地给他递上水和水果。简泾阳偶尔过来找他一起写作业,看到他趴在画布前认真的小模样,会驻足看一会儿,却从不评价。
绘画的过程对沈照棠来说很新奇。油画的质感厚重,色彩覆盖力强,和他记忆中模糊的、用蜡笔或水彩笔涂鸦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底色,画上那天游乐园蔚蓝的天空,翠绿的草坪。
然而,就在他专注于调色和涂抹时,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悄然浮现。
不是对游乐园场景的熟悉,而是对这场比赛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