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属下也很开心。”

“李怜儿也很开心，虽然她哭了，木棉也很开心，你也开心，我也开心，大家都开心，真是太好了。”

在历史上留下一段关于自己的记录，或许不是那么一件糟糕的事情。

“如此，可愿让我进屋了？”

熟悉的夜晚，熟悉的卧房门口，熟悉的对话。

“知道错哪了吗？”连翘一手撑着门，抬头看向男人，拒绝的态度若有似无。

“不该当众与你嬉闹？”百里谨从头开始试错。

“还有呢？”按在门上的手指动了动，看不出是想开门还是关门。

“不该做些女儿姿态？”偷偷伸出一只脚，卡在门边，他都已经三天没有回房了。

连翘踹踹他的鞋子，男人的脚却像长门边似的，纹丝不动，“还有呢。”

脚边不轻不重的力度，像小猫在蹭，蹭的百里谨头脑都高速运转起来了，“不该让贺辕去灌酒？嘶！”

轻踹的脚变成碾压，“还有呢？”

“夫人，再没有了，要不给点提示？”

“那夜为何所有官员都出席了宴席？我自认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她原意只是叫些亲近之人聚聚。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该继续睡书房。”

踩在鞋面上的脚无预兆的抬起直踹下三路，关门的力度开始加大，百里谨一手快准下压拦在连翘的小腿，一手撑住门不让关闭，转眼便掌握了主动权，却仍只敢站在门外，“好连翘，心疼心疼为夫，黑眼圈都出来了，不在你身边，为夫睡不着。”

“你有什么睡不着的，”因为被抓住一只手不得不与男人贴近的连翘吐槽着，主动贴近男人的身体，在他耳边吐息，“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妻子柔软的身体近在咫尺，自大婚后连翘突然昏睡起便再为近身过的百里谨，克制不住的浑身紧绷，活动了下喉结，握住妻子的手越发用力，另一只手忍不住环上她的腰间，“听什么？”

连翘自由的那只手按在丈夫的胸前，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侧仰着头与他对视，嘴唇再近一些便能吻上男人的喉结。

一时无人说话，沉默的对峙着。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最不喜人逼迫，上一个姿态强硬的已经被拖出去当廷打了三十大板，回家停薪留职，闭门思过了，一天一个反省折子，写的是声泪俱下。

“你是我的妻子，一国之母，本就该万人敬仰，谁都不能折辱了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夫人，为何如此生气？”百里谨将人整个包在怀中，脖颈交错，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所有人，也包括你吗？”被禁锢的手恢复自由，随意垂落在男人的肩头，顺着臂膀滑落至腰间，回应了男人的拥抱。

劳累了一天后来自爱人的怀抱是最好的抚慰剂，连翘嘴上坚持，身体却无法再强硬的拒绝。

百里谨抱着她左右晃了晃，如同在哄孩子，“也包括我。”

“也包括侵犯你吗？”男人避而不谈，她却要说个分明，“在众臣面前与我平起平坐，为我添酒烤肉，为我陪练，为我下跪，百里谨，你是在用自己的权威做我的踏脚石啊！”

官场也是职场，踩低捧高看菜下碟，百里谨宠她，她便是个宠妃，百里谨敬她，她才是皇后，若离了百里谨，谁高看她一眼？

至此她还只是攀附者，与小猫小狗无异。

可百里谨将自己的地位、权力分给了她，放任她培养自己的势力，一次次在朝臣面前放出信号，他与她共享这个帝国，“你知道女子当权意味着什么吗？”

所有人都在说不可能。

所有人都在等她失势。

“意味着你可以摘下头纱走在大街小巷，再也不会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意味着你可以安稳入睡，再不用做噩梦？”连翘眉眼下压，百里谨捂住她的嘴，“嘘，听我说，连翘，我是王，你是后，早已敬告上天，此乃天经，与性别无关。”

“大昭境内，皆我二人子民，此乃地义，与性别无关。”

“我想宠你，爱你，为你化妆，为你布食，皆发自内心，与我是何性别，是何身份有什么关系？”

“我是男子，我便是王，我是女子，我便是后，名谓而已，难道性别不同，我曾做到的事便做不到了？我仍然能称帝，和你成亲，共享天下。”

“他人在意身份、性别，只因我等手中的饼只有一块，这个人多喂两口，那个人就要少吃两口，总有人吃的肥头大耳，也有人被活活饿死。”

百里谨漫不经心盯着连翘的眼睛，手掌下是她急促的呼吸，轻声向她传输另一套游戏规则，“如果非要以性别论，这个世界上，只有孕育之事，只有女子做的，男子做不得，难道因此，女子便只专职做孕育之事就够了吗？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连翘眨眨眼，万万没想到，她会从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封建王朝的掌权者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言论，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封建那个？

连翘有些怔怔，百里谨松开手，勾起一撮发尾，“至少，今夜让我为你梳发吧？”

连翘沉默，百里谨得偿所愿，眉眼带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