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圆溜溜的眼睛看向Laurent,他竟然是外国人!
“确切来说,Laurent是英国华裔,后在法国求学。”平板电脑显示着视频通话界面,初弦声音略带沙哑,精致的妆面遮不住隐隐的疲惫,同一片天空下,闻声笙带着岁岁洗漱完毕准备睡觉,而她刚从公司回家,低着头在玄关处换鞋。
“那Laurent的中文名是入乡随俗取的么?”
“这个……”初律走向客厅,柔软的拖鞋解放双脚,她懒洋洋缩在沙发上,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双眼看向前置摄像头,“这个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事关Laurent的家庭秘密,不过他更喜欢别人叫他Laurent。”
抱着平板的岁岁从善如流,表示从今往后就改口。
闻声笙比划了几下,岁岁得到提醒,说起跟Laurent学摄影的事,屏幕里的初弦先是微微一顿,然后勾起红唇轻笑,“那么恭喜岁岁,拜了一位很棒的摄影老师。”
闻声笙右手握着照片,本想用增强说服力,谁知根本没派上用场,初弦就干脆同意了,岁岁开心的和她、以及屏幕前的初弦击掌,此事全员通过。
次日周六。
岁岁本打算跟Laurent报喜,但一看见神色萎靡的闻声笙,也就顾不得什么了。
闻声笙左脸再度肿胀,唇色明显泛白。
大概烧烤吃得太放纵了,让智齿重返支配者地位,跟猴王出世一样闹腾,后半夜没怎么睡好,眼下还有黑眼圈,她从家庭药箱拿出布洛芬,正要服用胶囊时,被岁岁拽住衣袖。
不言旗袍。
刚开门的旗袍店还没几个客人,夏天生喝着豆浆,瞄了眼店外踱步的宋符,手机传来消息,是闻声笙发的。
【小夏,我今天晚点到,店里你多辛苦。】
江洹口腔医院,闻声笙正在排队挂号,手腕上扣着橘色的防丢手环,另一端连着岁岁,随着队伍的挪动,一大一小并肩往前走。
手机疯狂震动,宋符发来连串信息。
“闻姐姐,开门。”
“闻姐姐,家里没人?”
“闻姐姐,你和岁岁去哪儿了?”
“闻姐姐……”
闻声笙还没滑到最底部,宋符就发来视频通话。
着急出门,她忘拿耳机了,闻声笙不想大庭广众下接视频,尤其通话声音外放,于是主动挂断,打算编辑信息告知宋符。
结果刚输入几个字,宋符又发来视频通话。
闻声笙蹙了蹙眉,看着手机弹窗的‘宋符邀请你视频通话’,继续挂断。
刚编辑好信息准备发送,夏天生又发来视频通话。
闻声笙:……
本就智齿发炎睡眠不足,临出门发现月经到访,还身处最讨厌的医院,她整个人无比烦躁,又被一而再再而三打扰,更没好气。
索性直接手机关机。
结果。
岁岁的电话手表有动静了,小姑娘主动亮出表盘,“声笙,是夏姐姐。”
闻声笙手中揉搓着一颗薄荷糖,眉宇间的烦躁和焦虑挥之不去,她深呼吸努力压制,对着小姑娘微微点头。
“夏姐姐……宋舅舅,怎么是你?”
“我和声笙出门了,当然不在家。”
“没什么事情……”
前面挂号窗口,正在挂号的老人耳力不大好,听不清医护人员的询问,只重复的说着‘牙疼,拔牙’之类的话,倒是宋符耳朵好使,连环追问岁岁。
“是不是闻姐姐牙疼了,你们现在在哪?”
“中心医院口腔科,还是市口腔医院?”
闻声笙垂眸,帮岁岁挂断电话。
岁岁感受到她那种郁郁,将心比心,生病的时候谁都不好受,小手牵着她安慰道:“声笙乖啊,等看过医生就会好的。”
小姑娘稚声稚气,但很会关心人。
队伍前后的众人失笑,有自来熟的阿姨出声打趣,气氛倒是活跃起来。
等挂完号,拿着小票在候诊区等待叫号。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很重,仿佛无孔不入,闻声笙讨厌这个味道,她侧过身,闻到淡淡的牛奶面霜味,是岁岁惯用的儿童面霜,她略贪婪的深吸一口,似乎有些缓解。
“闻姐姐……”
耳畔有人大喘气,闻声笙抬眸时,对上疾停在身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宋符,他脑门冒着运动过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擦,只两眼亮晶晶的朝她笑,“我,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得知模糊消息后,先一步去了中心医院口腔科。
结果找了一圈问过分诊台没找到人,又马不停蹄赶到了口腔医院。
好在,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找到了闻姐姐。
宋符一脸惊喜,顺了顺气后,单膝点地蹲在她身前,眉眼关切的询问她到底怎么了?这样一张痞中带帅的俊脸,配合着潇洒又虔诚的俯身动作,像极了偶像剧,邻座女孩见状惊叹,艳羡的看向闻声笙。
闻声笙垂了垂眸。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觉得在被人关心,反倒有一种……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