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rent认真追问岁岁。

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没有学生以外的……头衔吗？就像闻老板是体委，也是广播员的那种副业。”

“没有。”

“你不是年级第一么？”

“是啊。”

“那……”Laurent语塞，不知道怎么描述他隐形PK输给应少冲的心情，嘴巴开开合合，憋了半晌才道：“那不是浪费人才了吗？”

岁岁明白了。

“Laurent，你夸我，我很自豪，但学习好不代表就该多任职。而且……”小姑娘自夸也不脸红，在Laurent好奇倾身时道：“大人的事情自己做，小孩的事情做自己。”

大人的事情自己做，小孩的事情做自己？

好简单直白又好有道理，Laurent品了又品。

岁岁又继续解释内情。

“老师说班干部起模范带头作用，还可以管理学生，可一位学生自己不写作业，不遵守纪律，不讲究卫生……这些本该家长和老师间的责任，为什么要让同为学生的班干部来负责？”

“我交了学费来上学，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为什么还要负责同学？听起来既浪费时间又很不划算。”

说到这里，岁岁想到班主任云慧老师。

一年级那会儿班干部竞选，学生要自己上台演讲，她负责鼓掌，从头鼓到尾，堪称稳如泰山。期中成绩出来后她年级第一，云老师调整班干部，问她想担任什么，岁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全班三十位同学，二十九个班干部。

除了正常的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各科代表、大小组长外，还有什么‘板擦管理员’、‘扫把管理员’，岁岁努力憋笑，放学给声笙模仿时，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想到这里，岁岁嘴角轻抿。

也不知道云老师伤势如何了，班群通知不准去探病，其实同学们都很想云老师，她也很想念。

小孩子情绪很好识别，Laurent不想看她低落，拿出墨绿色信封递过去，岁岁一眼就认出来，眼前信封和声笙收到的一模一样，就连背面也有圆圆的纽扣……不对，声笙说那叫‘火漆封印’。

就是厚度明显不同。

岁岁用双手捧着加厚信封，听Laurent说道：“我中午托你转交闻老板的，是完成和初律的跟拍约定，毕竟收了初律的钱；至于这份……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我可以打开看吗？”

“当然，不过这里没有称手的……”‘工具’没说出口呢，Laurent就微微愣住，因为岁岁摸出个猫猫头迷你美工刀，把信封从侧面拆开，轻而易举倒出里面的照片。

没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小姑娘还记得追问。

“嗯？罗先生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拆开？”

“既要拆开礼物，又不想破坏火漆封印，当然要从侧面打开啦，”岁岁举起空信封给他看，正面反面都亮相，“呶，很完整。”

是啊，打开了。

闻声笙给岁岁竖了个大拇指，真聪明！她那信封还没拆呢，教程说用吹风机软化，再用美工刀小心撬开……

桌子被腾出一片地方，提前用酒精湿巾擦过。

以防万一，岁岁还铺上她的小方巾，上面有只酣睡猫猫。

照片映入眼帘，古巷里的现代便利店外，小姑娘抱着饮料拧瓶盖，眉眼口鼻都在用力，小表情相当生动。

岁岁搓了搓脸，开心的和夏姐姐、闻声笙分享。

嘿嘿，是旅游时的岁岁欸。

旅游时的岁岁约么有十几张，没有固定姿势拍照，都是Laurent的即兴抓拍，小姑娘大多在吃吃喝喝，尤其是那张吃生日蛋糕的，由于分到的月相是满月，她不想破坏图案，就用叉子取四周。

抓拍时的蛋糕造型……像朵西蓝花。

闻声笙奇怪的联想，但是越看越像，眼中绽放开层层笑意。

接下来是岁岁在Laurent指导下拍的照片，闻声笙一眼就被吸引。

那是小孩子的仰望角度，透过近处的鸟笼纹理，将鸟笼里的宠物鸟，和更远角度的雀鸟同时定格，仿佛是两种不同鸟生的交汇。

观感很奇妙。

岁岁说是巧合，一开始只想拍笼子里的宠物鸟，等她按下快门时，天空恰巧经过飞鸟，但巧合就是一种运气，是艺术创作的锦上添花。

“闻老板。”

Laurent道：“你也看见了，岁岁很有摄影天分，她虽是初学者，但照片里透着一股灵气，这很难得。”

闻声笙附和点头，又见他眼神飘向岁岁，面上既紧张又希冀。

“那么我可以毛……毛自遂荐，教岁岁学摄影吗？”

“那是毛、遂、自、荐。”应少冲下意识开口纠正，被Laurent气势汹汹的转头驳斥，“你就非要对我一个外国人吹求毛疵是吧？”

刚刚落座两人中间的宋符，精准承接这波怒音。

宋符无辜眨眼，对眼神瞬间一僵，努力组织语言的Laurent率先道：“那个……是吹毛求疵。”

被双层暴击的Laurent：……

闻声笙实在憋不住，举着照片遮眼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