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撞拳招呼后,他朝身后招手,“照照快来,瞧我遇到谁了?”
‘照照’留着落肩发,发尾刚刚没过锁骨,上身常陈同款的情侣短袖,下身搭配直筒牛仔裙。
被常陈揽住,她对上闻声笙,眼睛嗖嗖一亮,眼线清晰可见。
“你是……那个……”
‘照照’抓住脑海一闪而过的印象,常陈耳语提醒‘十五班体委’,两人眼神交流,她偏不抄答案,胸有成竹道:“学校广播员,兼学生主持人的闻声笙嘛,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谁能忘啊,不过高三那……”
“没错,上次我跟闻体委见面,还是高三照毕业照那会儿,我拉着她,拍了张合照作纪念,”常陈握她肩膀的手一紧,出声打断道:“那年意气风发还有张帅脸,可惜现在只有赘肉形影不离喽!”
众人失笑,林晚照嗔了他一眼。
常陈秒切正经脸,“那什么……闻体委,这位是林晚照,我媳妇,也是高中同班同学,我们国庆刚结婚。”
闻声笙表情在听到‘高三’时,从久违的追忆变成片刻的茫然,大概很久没翻看相册了,常陈说的合照她没什么印象,不过还是要恭喜新人,她朝着新娘伸手。
林晚照中指婚戒熠熠生辉,眼角眉梢都是幸福,让人会心一笑。
——常陈指星,晚照代月。
这两人一起同过窗,星月共枕眠,倒真是很有缘分呢。
见闻声笙从始至终没开口,变相证实当初的道听途说,林晚照的目光变了又变,感慨人生无常,终是默默叹了口气。
常陈眼神八卦的扫视,“闻体委,礼尚往来,不给老同学介绍一下?”瞧瞧,一桌三帅哥,相亲都不带这么阔气的。
林晚照同步打量,目光炯炯。
不得不说,吃瓜这一块,两人很有夫妻相。
闻声笙对小岁岁委以重任。
“小姨的同学你们好,我是闻初岁,容我向你们介绍,”岁岁边指边介绍,“夏天生姐姐、宋符舅舅、Laurent和应先生,介绍完毕!”
准备自我介绍的某几位:……
好吧,根本不给机会。
闻声笙浑然不觉,和夫妻俩交换微信,摆手结束聊天后,自顾自落座。
“声笙姐竟然是体委!”
“你高中担任过广播员?”
夏天生和应少冲异口同声,跟二重唱似的。
闻声笙坦然点头,慢悠悠喝着回温的酸梅汤,体委和广播员又不冲突,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概啤酒喝多了,宋符拉开椅子起身去洗手间,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尖锐声响,略微刺耳。
他轻抬下巴,闻声笙眨了眨眼,默契的不像话。
应少冲没怎么留意,反倒因思忖而眸底微沉。
方才老同学之间的寒暄很正常,不过……女同学一提起高三,男同学就接话到高三毕业照,听着天衣无缝,但闻声笙的微表情很不对劲。
‘高三’之前的对谈,闻声笙脸上是对回忆的共鸣。
她是放松的、愉快的、怀念的。
但听到‘高三’字眼时,闻声笙下意识蹙了蹙眉。
她短暂的陌生、茫然和疑惑,说明记忆没有同步。
应少冲指尖一顿。
尤其是刚才,闻声笙认出男同学的惊喜,对比婚纱店遇到他的陌生,从未设想过的猜测浮现心头,像一记被重重敲响的寺庙晨钟,苍劲浑厚的钟声游走四肢百骸,震得他气血翻涌。
——她不是遗忘,而是失忆!
简单概括的话,遗忘是记忆的自然筛选,失忆是记忆的被动丢失。
应少冲难得如此急躁,他无比想查清她的过去,可看到对面,闻声笙含笑对岁岁比划着什么,大约是小姑娘领口溅上油花,指给她看的缘故。
她从包里拿出蓝白色的圆筒笔,桌上抽了张纸巾。
纸巾垫在岁岁衣领油渍内测,笔尖对着油渍区按压涂抹,像使用古早修正笔一样的,将那片橙红油渍神奇去除。
岁岁发出惊叹,接过‘去渍笔’观察笔身,和夏天生窸窸窣窣的探讨,闻声笙抿嘴轻笑。
她不疾不徐,像一汪静泉。
散发着被时光沉淀的沉默与平静。
Laurent觉得应少冲在故意挑衅,都和闻老板是同学了,还装模作样询问人家,不就是问给他听的么,不就是为了旁敲侧击,告诉他闻老板曾经有多优秀么?
他不服!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岁岁道:“岁岁,你呢?你在班里是什么?”
去渍笔被夏天生拿走,进行现场测试,岁岁猛然听到这话,很流畅的回答道:“……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