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视线定格在一个红色感叹号上,林鸮再也没找过康莱。
一个电话响起,上面的备注是李嘉欣,“你跑哪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没等到她上班时有些着急。
“湛江。”林鸮如实回答,“别告诉她,别告诉任何人,白鹳也是。”
“林鸮,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喜欢康莱什么,她都这么把你赶走了,你还……”
李嘉欣的话还没落下,林鸮便用咳嗽打断,“秘密。”回答完,电话挂断。
第二天的早上,林鸮自己拿着手机的导航,凭借着记忆来到康莱家楼下。
老破旧的小区楼下的树脚下就有奶奶在买菜,旁边的公共健身器材还有不少退休的中老年人运动,清晨的鸟叫声也变得格外动听。
林鸮试着走到那扇门前,敲响房门,里面应的快但开门的速度很慢。
大约一分钟后,紧闭的铁门打开,是一张极为憔悴的脸,康莱的母亲就坐在充满使用痕迹的轮椅上,抬头望着林鸮。
“阿姨。”门外的人在脸上挤出笑容,强行装出闲然自若的样子,实则早已把手掌给搓破一层皮的紧张,“您还记得我吗。”
康母将视线落在林鸮身后,确定只有她一个人时,才放松下紧绷的神经,“先进来吧。”
得到邀请的某人在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转身推着苏绣回到屋里。
林鸮坐在沙发上,双手不自觉地来回揉搓大腿两边的裤缝,支支吾吾地,“额……来得有点突然,没准备。”
“康莱让你来的?”苏绣戒备地打量着对方的局促,“那你回去告诉她,我是不会认她的。”
“我自己要来和她没关系,她不知道。”林鸮咳嗽着回答,“您的病是属于脑梗引发的偏瘫,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还有再次站起来的希望,能康复的。”
“康莱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自己决定的,我只是想照顾您,见到您有股亲切的感觉,毕竟我从小就没有母亲。”
她说着,越发局促与紧张,脑袋始终抵在胸口前,或者是无处安放地四处打量,总之就是不看苏绣一眼。
直到苏绣的手掌落在林鸮侧脸,这双和康莱一样温柔的手,让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轮椅的人。
苏绣在脸上露出笑容,“孩子,带我出去走走吧。”
得到允许,林鸮拼命控制住颤抖的双手,猛地站起身,满眼都是十八岁时炽热的欣喜。
林鸮先是把轮椅拿到楼下,再是背起苏绣放在轮椅上,一来一回确实消耗不少体力。
轮椅上的苏绣看着大喘气满脸汗珠的林鸮,眼里仿佛见到十八岁的康莱。
“辛苦你了。”道谢过后,林鸮用点头回应。
这时的太阳已经到了刺眼的程度,路过的绿化草丛也都有蟋蟀的叫声,苏绣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感受过这样的气息。
自从康莱走后,只有偶尔的社区人员上门问候,见到太阳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是轻松。
苏绣一路引着林鸮在周围闲逛,康莱的成长环境都在这周围,包括从小到大读的学校都不算隔得特别远。
她指着路过的菜市场,“小时候康莱做完作业,她爸就会允许她出门玩半小时,她总来这个地方蹲着发呆,她总说这里有自由的感觉。”
不知不自觉中,再次提到康莱,林鸮望着店铺的台阶,仿佛能看见她的样子。
“康莱的成绩很好,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谁都没想到她最后会变成那种人。”
说起康莱十八岁后的选择,苏绣只有一阵心寒,本以为她会成为龙中凤看到更大的世界,最后却永远把自己困在风尘之中。
苏绣继续前行,来到了康莱小学,这是一所普通的小学,除了有些破败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嗯,她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在学校里拿了好几个奖,是我们县里的骄傲。”
“成绩很好嘛。”林鸮停下脚步问。
苏绣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提起康莱时露出笑容,“如果她当时参加高考就是我们县状元。”
林鸮听到这番话时,顿然觉得喉咙卡了鱼刺般的难受和刺痛。
这样优秀的康莱,又怎么能是社会败类能高攀得上的;却又恰好喜欢这样自甘堕落的康莱。
她咳嗽着想要把鱼刺吐出来,引起了苏绣的注意,“孩子,你还好吗。”
“看得出她一直都是您的骄傲,每次提起她时,能听得出您语气中的自豪。”林鸮倒是松了口气,想着康莱,想着她的母亲。
只要能让姐姐少点烦恼,少些压力,林鸮做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