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挠着脑袋看了看周围的一切,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室外的温度热到有些喘不上气。
这些年的工作让康莱有不少存款,能够在县城付上首付的钱,剩下的路要怎么走,要怎么去照顾这个小孩,还得让詹恩赐不嫌弃自己,都还是未知数。
“康莱,接待一下客户。”一个陌生男人的话音落下,康莱已经没时间去想林鸮如今是什么样。
在脸上扯出先前就已习惯的温柔面具,她坐在吧台边上为客人倒上半杯威士忌。
“陈总,我是五十一号康莱,您可以叫我小康。”康莱轻声细语做着自我介绍,脸上的温柔仿佛能让人瞬间卸下防备。
坐在吧台上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脸上还顶着文艺感的半框眼镜,五官柔和没有攻击性。
男人点点头,随后拿起康莱倒的半杯威士忌,“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我还真不记得这里有一个蓝色头发的姑娘。”
康莱故作嗔笑道,“那陈总现在记得了吗。”说罢,她故意凑到男人跟前,撑着下巴以一种爱慕的眼神打量着,“陈总,不如今晚留下,一起喝杯酒慢慢聊。”
“好啊。”
那人应下后,康莱的背后有些发憷,哪怕之前和男人打了几年交道,再次面对男性还是会有某种无法形容的生理性厌恶。
她咽了咽口水再次倒上半杯酒,随后主动举起酒杯喂到对方嘴里。
康莱的服务很好,每一句话都能酥进骨头里,瞬间叫人投降,就算面对一个丝毫不认识的陌生人也是如此。
……
林鸮酒醒后只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下意识以为自己被无良黑心医院割肾,这个想法涌入大脑时,便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醒了。”说话的人是詹恩赐,她手里还端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我最近恰好来这边出差。”
温柔的话音落下,林鸮的眉头便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睛微微眯起,眼前的人很熟悉,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才试探道:“詹恩赐?”说罢,林鸮用力地揉搓双眼,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
林鸮看着眼前的人,疑惑中带着几丝恨意,她悄悄握紧拳头,说不恨眼前这个女人都是假的。
那年的她只有五岁,而这个女人在办完离婚手续后,只带走了一个女孩,自己被抛弃在一个长年不着家的货车司机手里。
每一次的脑海里都是那个女人决绝的背影,为什么不带自己走,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林鸮的脑海中。
想到这个问题,她主动将这番话说出口。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很想带你走,可是那个时候我也没办法。”詹恩赐的眼中满是心疼,心疼自己的女儿瘦到只剩下骨头,“你没有户口,那个男的为了留住我,把你的户口上在他那边,我也就带不走你。”
林鸮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好在自己成年后自己立户,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户口本上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把你接到身边,带着你姐姐白手起家走到今天,一直都在找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詹恩赐声音低沉,话音落下便来到林鸮的枕边坐下,就像小时候抱着自己的孩子轻声哄睡,林鸮见状条件反射地躲开那双温暖的手。
随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牛奶,装作无事发生地掩盖发抖的手,面对詹恩赐的接近,第一反应是逃避,“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听到这番话,詹恩赐的手愣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面对林鸮戒备的眼神,她只有心疼,不知道这孩子在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于是她将手搭在被子上,轻轻将它往上拉些,更好地盖在林鸮身上,“喝些牛奶好好休息吧。”她最后留给林鸮一个复杂的神情。
在詹恩赐离开没多久,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嗨,小鸮鸮。”白鹳冒出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自己前不久冒犯过的亲妹妹。
林鸮只是看一眼这个人,便将白眼翻上天,完全想不到在酒吧,一直在骚扰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亲姐姐。
“白鹳……”
她还记得姐姐的名字。
小时候两人还没分开时,林鸮就一直跟在白鹳的身后,跟个黏人的跟屁虫似的。
姐妹两人在性格上有很大不同,林鸮较为沉默安静,白鹳则是活泼好动的小猴子,作为姐姐也一直在保护被其他孩子欺负的妹妹。
白鹳很不同,她不担心妹妹的出生是否会夺走父母过多的关心,反而比父母更加在意沉默寡言的林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