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被这声音吸引往源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裳的男子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走出来,其样貌让在场人纷纷为之一窒。
一大伙人吸气喟叹不仅是因为来人俊逸的样貌,还因为这是前些日子刚上任的县老爷。大家伙儿不论隔得近的还是离得远的都见过。
“嘶——”
“啊——”
“诶——”
“这位是——”
大家齐齐发出惊呼。
“县令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终于有人点明来人身份,是跟着包婉清一起在人上任那天去城里瞧过的李嫂。
“县令大人也来这农家乐吃饭呀?”
“我还当这方圆百里有谁的声音能这般低沉激昂,威震八方!原来是是咱们县老爷呀!”
“哎呀哎呀,小民知道这农家乐的哪些菜好吃,不若让我来为大人推荐一二?”
“还是我更为了解,大人还是听我的哎——”
“你闪开,我来我来!”
“……”
众人激烈争吵,纷纷从围着包、沈二人迅速转移阵地到傅之远身边。吵吵闹闹、熙熙攘攘简直比后厨锅里正咕嘟冒泡的八宝粥还要混乱。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赶紧叫人舀起来分给大伙儿喝了。
突发变故,包婉清强作镇定,毕竟自己的面前是刚才放话要将之告上衙门的人。但沈阳却嘴巴张大,像是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视线跟着人群从自己身边移到县令身上。
“乡亲们稍安勿躁,请、请听本官说一句……”被围得水泄不通挤得左摇右摆的县老爷艰难开口。
他虽是个县令,但也是从小习武的,却也依旧被这群激动的百姓推攘地险些站不住。
好在他这个县令的话还颇有几分重量,见他开口,大伙儿逐渐噤声。
傅之远见着场面得到控制,这才整理好自己被蹭乱的衣袍,一边往外走,准备瞧瞧到底是谁在大放厥词说自己连圣上钦点的县令也不放在眼里。
他将视线放在人群外的一男一女身上,这位姑娘十分眼熟,前几个月自己来这边送别师长在小巷里见过,前些日子上任县令也在街上与人打上个照面。
若是换一个人,他骇真不一定能记住人的样貌,可这位姑娘生得实在好看迤逦,让人见之不忘。
这男子就更是熟悉了,是与他一同参加殿试的新科举人,若是没记错,应该是本届科举的探花郎。
“方才在后边便听得这位兄台的声音耳熟,见上面才认清原来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傅之远客客气气,看起来并没有将沈阳哲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但他话锋一转,“但即便是圣上信赖的人,也不可骄矜自傲,不将朝廷命官放在眼中。”
虽然沈阳哲在背后敢这么嚣张跋扈,直言可以不将县令放在眼里,可真在人面前了还是会给人几分薄面。毕竟仗势欺人也不能完完全全放到明面上来。
“原来圣上将傅兄派遣到邰县来做县令,我还以为凭借你的才能和陛下的赏识,会留在翰林院做大学士。”
傅之远见他刻意转移话题,剑眉微蹙,转而向包婉清,眼里浮现出一层潋滟的笑意道:“早听闻邰县出了个包厨仙,一直想来尝尝,不知今日可还有机会尝到这‘只应天上有’的绝世美味?”
“……自然可以!”出现这样的事,包婉清还以为今日做不成生意了,没想到县令主动说要在这里用膳,震惊半晌才回神答复人家,“大人楼上雅间有请。”
说罢亲自领着人上楼,转身时朝李嫂使了个眼色,又看向张小虎,指了指沈阳哲。
二人双双点头,回以安抚的眼神,李嫂更是学着包婉清刚才使过的眼色,眼珠子向她身后的县令瞟了一下两下三下,表示“你顾好县老爷,其余的交给我”。
包婉清勾起嘴角,实在不忍直视李嫂仿佛眼角抽筋的神情,又怕自己失态,赶紧抿了抿嘴,希望刚才的小动作没被县老爷发现。
殊不知,县老爷虽是金科状元,更是自小习武,五官异于常人,早将她私底下的小动作,小表情探了个一清二楚。
二楼雅间还算安静,楼下嘈杂的声音逐渐转小消失,包婉清悄悄松了口气。
原本叫张小虎留意着县令的动向就是想在人头回来农家乐时给人留下好印象,现下这么一闹,什么计划都泡汤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菜能入得了这位大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