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的功夫,包婉清回想着方才的事情。
农家乐虽说在王家村,但并不紧挨着村里人的家宅,当时选址的时候,包婉清让人从王家村主道上开了一条小道,凡是要来农家乐,不仅是客人,包括农家乐自己的马车、运输车都要从那条小道上过。
在刚得到张小虎的消息的时候,自己下楼通知后院的人时,县令已经拐过弯,上了小道了,按理说没多久就会到农家乐,可沈阳哲在里面闹了这么久他才露面。
或许,这位不显山漏水的县令早已在暗处将今日这场闹剧看了个彻底。
这是不是说明,县令和沈阳哲看似熟稔,但也只是坐坐面上功夫?
唉算了,与其在这里想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先把本职工作做好了。
“大人是第一次来咱们农家乐罢,适才听说大人提起咱们的菜有名,但咱们可不止有菜做得好。”包婉清一边带路,一边同人聊起别的。
这一小段路傅之远跟在侧后方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也大致猜到了包婉清的打算,于是顺水推舟接道:“哦?这农家乐还有什么做得出色的?”
“那可太多了,”这农家乐自建成到现在闻名大半江南可不是靠的虚名,包婉清甚是自豪,“除了这栋楼,方圆好几里都包了下来,种了瓜果蔬菜,设了果园,还有鱼塘……凡是在农家乐吃饭的,都是刚采摘、刚出水的。”
包婉清瞥了一眼县令,见人没不耐烦又接着往下说,“而且客人还能自己去院子里摘,对于家中富庶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确实都是新鲜点子。”他知道包婉清厨艺不错,自己也尝过,的确味道鲜美,称得上佳肴美馔,却不知道她竟还有这样灵活的头脑。
“那大人要去院子了瞧瞧么?”见人不反感,包婉清试探着问了问。
这会儿功夫他们已到了雅间,在雅间的装潢上可见其主人的品味见地,清雅又不失烟火气息,里边的每一件装饰摆件都恰到好处,甚至与窗外照射进来的光都交相辉映。
这的确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傅之远虽不是个事事挑剔金贵的人,但也有些讲究,见到这样的雅间可谓身心舒爽,在听到包婉清的问话后不由将视线转回到她身上。
很久之前,傅之远就知道包婉清是个容貌绝佳的美人,叫人一眼难忘,但眼下还是第一次在这样光线充足,又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看她,这一见又有不同的感觉。
明眸里明晃晃的盛着“引诱”,想让人顺着她的想法去达到某些目的,原本圆圆的杏眼也因为这“引诱”微微弯起,显得她整个人狡黠又灵动得可爱,像只尾巴蓬松、眯着眼睛笑的红毛狐狸。
“好。”傅之远听见自己这么说。
在预料之中的,他看见包婉清如愿笑了一下,那个自以为无人发现的笑旁人也许察觉不到,但落在傅之远眼中实在显眼又好懂。
他想看看她到底能给自己多少惊喜。
于是包婉清刚带着人上楼,还没等坐下又马不停蹄领着人下楼,还好张小虎已经将沈阳哲带走,李嫂也安排好其余客人继续用膳,并为了表示歉意,给每桌上了一盅绿豆沙。
接下来,包婉清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的带人去了一遍,她是个生意人,惯会看人眼色,知道什么时候开口合适,什么时候只需要保持安静,等待人自己摸索出乐趣。
总之,将近半个小时下来,在包婉清的陪同下,傅之远已走过了农家乐开设的每一个项目,并且体验感相当不错。
再次回到二楼雅间,菜正好上齐,傅之远再次暗暗惊讶。
他们先去的就是菜园,挨着菜园的便是鱼塘,每个地方都有人负责,出去时将从这个地方得到的东西交给负责人,他们会立即送到后厨,并时时关注着客人的动向,看着时机开始准备菜肴,是以等客人返回楼里时正好可以用膳。
要不说农家乐的收费比别家略贵一些,掌柜的在这上面花费的心思值得这个价。
酒余饭饱后,包婉清亲自送人出去。
“大人可满意今日的招待?若有不周到的地方也请向咱们提出来,做好整改后再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客人。”这是送每位客人离开时的必备流程,包婉清也照例问县老爷。
“非常不错,当真是挑不出一点不妥的地方。”傅之远十分认真评价。
“那就请大人常来,下次来说不定还有新菜品呢!”包婉清试图将其拉入产期客户名单。
“一定。”傅之远顿了一下,又道,“下次若遇到麻烦,可直接来找我,好歹是朝廷命官,总不会怕因为怕被世家大族报复而舍弃百姓的。”
这一说,包婉清也明白他站哪边了,心中感激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