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我要见她!”沈阳哲带着两个小厮模样的少年大摇大摆出现在农家乐。
这会儿正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他专门找了这么个时间过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农家乐掌柜的包婉清先前与自己有过婚约。
他要告诉所有人,包婉清在发家致富后一脚踢开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未婚夫婿,不顾未婚夫婿为她付出多少,在最低谷期,都是自己沈阳哲安慰她,没有自己哪有现在的农家乐和她这个掌柜的。
自己如今是探花郎,这些无知的百姓定然是更加信服自己的话,而非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农妇。
农家乐的小二知道自家掌柜在不久之前和人有过一段孽缘,那个渣男整日游手好闲,靠着甜言蜜语赖在人家中,任由年纪尚小的掌柜一个人下田劳作,做许多只有汉子才做的活也无动于衷。
后来掌柜的突然醒悟把人赶走后才慢慢过上好日子,直到农家乐建成,走上正轨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找过来。
这些都是从李嫂哪里听到的,具体什么时候,那得从一个叫沈阳哲的人预约后过来被张小虎哄去柚子林蛰了满脸包说起。
大家也在农家乐共事这么久了,张小虎那可是唯掌柜的是瞻,他没胆子骗客人去人烟稀少的柚子林,那究竟是谁让他那么做的,答案显而易见——
是向来和善温婉的掌柜的叫人这么做的。
如此,众人可以稍加推断,这个名为沈阳哲的人,到底是做了怎样可恶可恨的事情才会让掌柜的忍不住使出这样的损招。
他们不知道沈阳哲具体是个什么模样,但是他自爆姓沈,这就很容易让人抓住重点。
“你们在这里为她做事,没听你们掌柜的说起过自己有一个未婚夫婿罢?”沈阳哲歪着嘴笑着,仿佛已经成功逼迫包婉清承认与自己的婚约并且拿到这座农家乐的经营权。
在场的几个小二一早察觉到情况不对劲时便第一时间围过去,此时他们三人与沈阳哲三个对峙,不让一步。
沈阳哲眼皮一撂,满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面前三个勉强到他鼻梁位置的毛茸茸的脑袋,轻嗤一声,十分不屑。
“赶紧让你们掌柜的出来见我,今天就要在邰县有头有脸的老爷们面前,揭穿农家乐掌柜的包婉清的真面目!”
“你——”中间眉毛浓密的小儿闻言立马站出来想要动手,但很快被两旁的同事扒拉一通成功架住。
“不成不成,掌柜的说了,不能和人起冲突。”左边的小二劝他,右边的那个不是个话多的,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早在他们来农家乐做事的第一天,包婉清就和所有人说过了,无论怎样,来这里的人都不能得罪,他们就是站你脸上的也不能对人甩脸子,更不能动手。
这也是为什么沈阳哲在对包婉清出言不逊后还能完好的站在农家乐厅堂里。
但是沈阳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论到底有多让人生厌,还不可置信道:“想打我?你竟还想打人?难道大名鼎鼎的农家乐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见他被人拉住转而又笑起来,分外自得地抬起下巴,“怎么不动手?你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么?”
“众位可知晓京城随安候府?”说起这个,他倨傲地环视四周,看到厅堂里一张张疑惑不解的脸庞,又嗤笑一声,“也是,这里距离京城那么远,不晓得随安候府也是人之常情。”
这一句话不仅将农家乐的这三个小二说了进去,还暗戳戳说明在坐的众位乡绅老爷也是不没有见识的乡野农夫。
原本还在看戏的客人顿时沉下脸,更有脾性急躁的老爷当即撂下碗筷,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显然是觉得自己被沈阳哲的话内涵到。
原本若沈阳哲只对着包婉清阴阳怪气也就算了,这种不起眼的人晚些时候再向掌柜的汇报报复回去就好,但眼下他影响到正在农家乐用餐的客人,这可不是小事,他们几人讲话没有份量,得请掌柜的亲自出来主持。
是以才有了包婉清在后边指挥众人怎样与县令“偶遇”时,小二急忙跑来通知她紧忙过去的事。
县令的事只能暂时先放一放,包婉清跟在小二的身后一齐去大堂。
这个农家乐几乎耗费包婉清全部心血,她将全部身家都交到这栋小楼和周围的农田果园里,若是被沈阳哲这一场大闹给弄砸了,她便是拼上性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方才听这位公子说起随安侯府,”包婉清临插一脚到厅堂,已然出声,将众人的目光强行从沈阳哲身上撕下来,引到自己这处,“若是没记错,随安侯府的长公子高棋书高公子时常来农家乐用餐,是咱们这儿的贵客。若这位公子口中所说的是高公子,那么,我想请请问,你是否有证据证明,我与他当真有私情?”
提到随安侯府,在座的寻常百姓或许只能隐隐猜到这什么什么的侯府是否与是皇亲国戚,但眼下包婉清青口说出高棋书的名字,脑海中都不约而同想到这段时日常常过来的,那位容姿不凡的年轻公子。
那位连身边跟着的小厮都处处透露着一股与邰县格格不入气质的公子,他总是出手阔绰,花上千金,只为让农家乐年轻貌美的掌柜的同他一道用饭。
身边能够跟着这样的小厮的公子,定然不是寻常人家,那他千里迢迢来这算不上富庶的邰县是为了什么?
众人纷纷打开脑洞,开始胡乱猜测:或许真如上门讨说法的公子所言,是为了私会这里的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