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单独给你的任务，做好了有赏！”

包婉清从不吝于奖赏做事努力又上进的员工，毕竟她也算是从无良老板手底下过来的人，对于又要让牛出力但不给牛吃草的资本家表示深恶痛绝。

一瞬间张小虎嘴角高高扬起，简直可以和太阳肩并肩。

“但是！”还得给人把条件说到前头，张小虎闻言立马正经，嘴角的弧度稍缓，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件事莫同旁人讲，其次，要稳，就算没做成也无事，但万不能逞强办砸了让人不快活。”

“掌柜的可是要我跟踪某个贵人，给掌柜的你传递消息？”张小虎隐隐约约猜到一些，向包婉清求证。

该说不说，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只是稍微透露，就将自己的目的摸得一清二楚，只是这用词不太严谨，有损她包娘子在外立的人设。

“怎的说这样不好听，是打探，打探一词可明白！”包婉清脸不红心不跳得带坏单纯少年。

年轻的掌柜眯着眼，像只想到坏主意的狐狸。

“是是是，掌柜的您说的没错。”其实也不算单纯的智慧少年觉得自己还是先顺着他们瞧着比较单纯的掌柜的。

他们都是早早走出家门替人做伙计的孩子，什么活都干，别人干的他们干，别人不干的，瞧不上的，他们也干，为了口饭吃，什么没做过。

也就这农家乐的掌柜的把他们当孩童，不仅做最轻的活，还时不时有软糯可口的糕点吃，是多出其他伙计独一份的，只有他们这些半大少年才有的。

有些事，包婉清不会做，他们能做，包婉清不懂的，他们也懂，只是瞧着年纪小，但其实什么讨生活的手段都试过。

但他们跟着包婉清心服口服，莫说要他跟着贵人打听消息，就是有一日让他们去县衙劫狱也没什么做不得的。

张小虎感动的想。

“你接下来几日替我去县衙附近蹲一蹲……”包婉清见到后辈如此可靠，很是欣慰。

张小虎一下子愣住。

就算他的确可以立马去劫大狱，但那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掌柜的，虽然小虎很想替掌柜的分忧，可是小虎就一打杂的，哪会劫狱啊……”他皱着脸，苦不堪言。

其实真要去也成，就是怕自己被抓了，那些府衙顺着他一路查到掌柜的这里，给包婉清带来麻烦。

“啊……”包婉清不知道怎么会扯到劫狱，但是这不妨碍自己明白面前这个半大小孩儿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想什么呢！我一个老老实实做生意的老百姓做什么要去劫狱？被抓住是要斩头的！”她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他们这大逆不道的话后向县老爷上报，说着还手掌作刀状横在脖子前一比划，试图恐吓住嘴上把不住门的小孩儿。

张小虎也知道这话不妥，紧忙闭嘴，尽管他知道只是随口说出来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你就蹲在府衙门口，跟着县老爷，”包婉清看他一眼不放心，多插一句话，“你晓得新来的县老爷是什么模样罢？”

“晓得晓得。”张小虎忙不迭点头。

“跟着他，将他去过哪里，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都记下来，第二日报给我。”包婉清下达命令。

本以为张小虎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但她却在那张青涩的面庞上瞧见了迟疑和为难。

“这些都要吗？我怕记不住……”张小虎的神情不复一盏茶前的灵动，十分苦恼。

有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包婉清的脑海中。

——他不识字。无法将看到的用笔记下来。

“小虎啊，”她委婉问道，“你可识字？”

天老爷，她根本不晓得这样的问题怎样问才算委婉！

包婉清后悔找他谈论这件事了，即便她知晓在这个时代，不识字的人占绝大多数。

自小跟着同龄乡亲们一起长大的张小虎并不觉着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大方一点头，“不认识。”

说完又严谨的补上一句，“常用的认得一些，像什么大米啊肉啊啥的……”

他有时候也帮着采买些东西，会将要买的东西列在纸上，时间久了也就认识了。

识得字，这是好事，但这与包婉清要求的，能够将县老爷的行程都记下来这一点，不太好办。

准确一点说，是完全行不通。

包婉清：“……”

“这事儿我叫其他人来办，明日|你照常过来。”

听说不用他了又急得不行：“别啊掌柜的，我啥都能做的，我脑袋灵活，稍微用用功就能记住。”

他最怕交给他的活计被人不信任又拿走了。

多一份活久相当于多一份收入，他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到手的银子飞走，这年头，银子可是能够救命的！

少年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不服输的微光，让包婉清不由想起自己刚毕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处处碰壁，却咬着牙不肯放弃。

“好。”她想或许可以给人一个机会。不识字未必不能做好。

“那就先试用七日，自明日开始，你守住县老爷，直到人回县衙，第二日卯正准时来向我汇报。”这是件重要的差事，不能全然交给他，若是做得好再转正。

“掌柜的人美心更善！”张小虎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十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