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很快提上日程,农家乐一切如常,不一样的是少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小二,和每日提前半个时辰起床的包婉清。
顶着一张睡意未消的疲倦脸庞的包婉清无数次质疑自己当初的决策——她真的需要搭上县令吗?难道农家乐没有上头的消息就发展不下去了吗?
更严重一些——自己真的需要这样努力,成为开创产业的第一人么?
包婉清回答:需要!
仅仅只是七天,包婉清觉着自己消瘦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也逐渐浮现。
她想,张小虎或许没有转正的机会了,尽管前面六天的表现超乎她的想象。
因为短短六天时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县令的行程,或许根本不用再多花时间去“跟踪”。
就如张小虎所说,他只要稍微用用功就能记住许多事情,也的确记得很牢——县令是什么时辰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和她讲述的时候更是逻辑清晰,桩桩件件一个不落。
包婉清很意外,她不清楚这是少年在给人做工的时候锻炼出来的本事,还是天生就有的天赋,但无论是哪种,让张小虎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店小二都是屈才。
聪慧睿智又万分勤恳的少年站在农家乐楼上掌柜的简陋会客厅中,时辰太早,太还没亮,房中只燃着两根蜡烛,有些昏暗,但少年的眼睛十分明亮,与饱受困意折磨、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是的没错这双形成对比的眼睛就是包婉清的。
别的不说,这的确是个好苗子,可以当农家乐的二把手培养。
这个想法让包掌柜的稍稍打起一些精神。
张小虎十分亢奋——今天就是第七天,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今日就能有结果了。
“昨日县老爷从渔村回来又和王老爷在万福楼吃过饭才回县衙。”
这就是县令昨日回县衙前最后做的一件事。
他讲完后安静待在原地,十分之矜持,十分之淡然,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获得掌柜的青睐,得到这份活计,又或者说是极度自信,靠自身过硬的本事能够让人主动留他。
包婉清结合他之前的表现,觉着应该是后者。
他的确有这样的本事,这毫无疑问。
可是就是过于优秀,让人做这样的事会不会有些屈才?
包婉清纠结起来。
她的确想将人培养一番成为自己的助力,那是与跑趟小二完全不同的存在,不用干脏活累活,也不用在正午的太阳下挥汗如雨,按照现在说的说法应该是底层货运小哥摇身一变成公司顶头上司的总裁助理了。
包婉清知道他现在做要紧的是挣银子,虽然跟着她做二把手的收入不知道比跑趟要挣得多多少,可这二把手有哪里是那么好当的,光是识字学算数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会的,这需要大把时间,也需要自身的投入,这二者缺一不可。
她不知道张小虎的想法是什么,是否愿意跟着自己做事。
“小虎啊……”包婉清语重心长,“我身边缺个人,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找合适的人选,但都没法达到我的要求,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有!”包婉清话还没讲完,性急的少牛立刻抢答。
他年纪不大,却能看透很多事,这得益于早早出来讨生活,根据他的观察,农家乐的掌柜的与先前自己的雇主很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着包婉清不是那种只会压迫手底下的人的雇主。只要跟着她,就不用担心属于自己的权益被生生剥夺。
他回复得太快,以至于包婉清一时间没有做出回应,等到自己回神,少年已经用十分殷切的目光看向自己了。
“不是……”包婉清紧忙按住他,“跟着我没那么容易的,这件事你先听我说一遍再回去好好想过了给我答复也不迟。”
“好。”张小虎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他调整好情绪,听掌柜的话。
“我的确很看好你,你十分有天赋,可要跟在我身边不是那么容易得,习字、念书、算数、品茗……这些都要一个不落,”包婉清睨着他的神色,接着道,“要做到真正跟在我身边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先不说你目前的需求是挣越多越好的银子,而就目前阶段,别说挣银子,每月有没有你做跑堂的小二来得多都难说。并且光是从头开始学习这些既能都是个不小的挑战,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
包婉清点到为止,张小虎是个聪明的人,这些问题很明了的摆在他的面前,她相信这个少年会想明白的。
果然,这些话一出口,张小虎便愣在了原地,他不是一个怕吃苦的人,这些关于要学要精进的东西,讲明白的,他不怕,也有信心让掌柜的满意,只是他现下真的很缺钱,只有银子拿在手里才是最让人安心的,他怕自己等不到学完这些东西就会忍不住说放弃。
到时候不光让自己荒废的时间不说,还让掌柜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