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之远不愿让高棋书就这样逃脱了处罚,何况赎刑的这点钱财对江陵侯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用这微不足道的银钱换爱子无碍再合理不过了。
加上江陵侯进来时并未唤他的官职,而称贤侄,摆明了是将他往熟稔的长辈与小辈的关系上靠,让他不得不多思虑一些二人的关系。
只是……
傅之远看向自始至终就跪在原地的包婉清,恰好她也在这时抬眼望向他。
本以为她会哀求着让他莫要同意赎刑,可包婉清只是弯起嘴角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老夫已将赎金备好,贤侄可差人核对。”江陵侯适时插话。
傅之远眉峰下压,心中挣扎无果,最终还是抬手,示意衙役上前接过江陵侯的钱袋开始清点。
结果不必再说,包婉清得了公正,高棋书免了刑法,江陵侯保住爱子,看似一切皆大欢喜。
可犯罪者没有接受应有的惩罚,这当真公正么?
包婉清无从得知,她只是在升堂结束后面色如常的走出府衙。
就当她正寻到张叔时被人叫住。
“包娘子。”
包婉清循声望去,正是在堂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江陵侯。
她神色自若上前浅浅行礼。
“包娘子好胆色,”江陵侯全然没了方才的和煦,他眯着眼,似在审视包婉清,“有如此气度,明知我儿身份,依然敢将他一纸诉状告上县官,着实让老夫佩服。”
包婉清没看出来他的半分敬佩,只听出阴阳怪气还要假装贤人,当即戳他痛处,“侯爷也的确看中世子,只是不知道现在世子是否依旧对您怀有孺慕之情。”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再维持不住表面功夫,怒道,“是你将那件事翻出来捅到他跟前的!”
前段时间包婉清差沈随去京城暗中查明高棋书的事,他查明后,前几日连夜赶回来,将查到的事尽数告知包婉清。
江陵侯因不满世子执意要娶一个粗鄙的农夫之女,便暗中除掉。
对心上人执着到近乎偏执的高公子完全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罢?
包婉清猜测着,转手便将此事告知高棋书。
看来他才知道他的父亲不仅仅是将心上人赶出京城,而是将其杀之一劳永逸。
她没能好过,也绝不会让江陵侯一家讨到好。
父子阋墙,是包婉清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似乎效果不错。
“哼。”江陵侯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今日就能一笔勾销了罢?”
“我孑然一身,你要如何也不过将我这条命也拿走,就像苏欢一样。但你们父子之间永远都会隔着一条再不能跨越的鸿沟。”包婉清最恨旁人威胁,她敢拿性命换公正,又怎会怕人威胁。
“江陵候或许还不知道罢?”两人身后,傅之远高声喊话,他快走几步站到包婉清身边。
“家父在进京赶考前曾与包伯父定下一桩婚事……”
婚事?
江陵候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我与包娘子定下了娃娃亲,来邰县除了受旨任命县令,还有件事便是寻到伯父与伯母的遗孤,履行婚事。”傅之远挡在包婉清身前,互得严严实实,似乎生怕江陵候不顾体面当街行凶。
毕竟他是有前科的——买凶杀人这件事可少有人做。
包婉清若只是一个寻常商人,江陵候对她下手简直易如反掌,但若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儿媳妇,他便要掂量掂量分量。
这件事让江陵候震惊,包婉清也不算镇静。
婚约?娃娃亲?和谁?
现下包婉清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李嫂,你原来这一切你都冥冥之中发现了么……
自己不是在被威胁么?怎么突然就被告知有婚约了,还是和县令,似乎家中也颇有权势的样子。
穿过来的时候也没人说有这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