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还要从农家乐刚刚名声大噪开始说起,那时不论从哪里来的人只要到了邰县,必然要来农家乐尝尝包厨仙的手艺。
高棋书也不例外,虽然中途少不了沈阳哲的关系,作为妹妹的未婚夫婿,他没道理看这个平日老实节俭的人突然花大价钱只为弄到一张农家乐的预约号牌还无动于衷。
但没想到会遇到包婉清——这个和自己的心上人生得一模一样的人。
于是便借着来农家乐吃饭为由,接近包婉清。
这一切原本都在他的掌握中,慢慢靠近包婉清,逐渐占据她的生活,让她习惯自己的入侵,只是没想到沈阳哲冒出来坏了他的计划,这个愚蠢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打乱他的计划。
在惹恼包婉清之后连带着高棋书也被拒之门外。
那天沈阳哲带人去农家乐闹这件事,当时在厅堂用餐的用都知道,经过这么久的发酵和传播,大概整个邰县的百姓都多少知道一些,听到这里的围观纷纷点头,表示的确有这件事。
“民女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包婉清抬头望着傅之远,“但民女没想到当晚就收到了一个装着断指的匣子……”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原本听到什么都要讲几句发表感言,或是出谋划策义愤填膺的众人皆只张大了嘴,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叹声。
某种意义上算是今日最安静的时刻。
被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牵连这件事的确不好受,就算高棋书第二日还来,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包婉清也不能真将人赶走,都是明白道理的人。
可将活人一根手指剁下来送出去,还是送心上人……
闻所未闻!
就算这是让心上人受过委屈的烂人,也不止于此啊!
都是普通人寻常人思想的百姓们齐齐看向高棋书,只可惜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又纷纷失望。
包婉清不管众人的反应,继续往下说,“这件事让民女更加坚信不可再与此人扯上关系,凡是听到见到高公子都绕道而行,甚至听说高公子要来农家乐便驱车去往别处。”
“但那日他带人在农家乐守着,楼中伙计怎样劝说也不离开,民女总是要回家的,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便想着和人说清楚……”
讲到这里,包婉清突然带上哭腔,众人就像触发什么关键点一眼,各个伸长脖子想看个清楚,但还是只能看到背影,又齐刷刷唉声叹气,一时间堂上又吵闹起来。
傅之远拍响惊堂木,肃静公堂。
他正对着包婉清,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眼里积蓄起来的泪,知晓后面发生的便是让包婉清轻生的事了。
“民女点破他只是将我当做谁的替身,终究不是那个人,哪知他便装也不装,想要对民女用强,还抓着我的手不放……”说到此处,似是触到包婉清心窝上的委屈点,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落。
“民女实在害怕,又挣脱不能,便……便抓起什么砸了高公子……”
包婉清颤着声,好似那天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但她抹了眼泪,跪直了身子,直直望向高堂上,县太爷的眼中,道,“民女自知伤人有罪,便差人报了官,本不打算再留于世,承蒙大人怜惜将民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说罢便朝着顶头上明镜高悬的匾额跪拜下去。
包婉清知道,古人对女子的贞洁看中,若有女子因男子的调戏戏弄而轻生,当地的县令便会重判男子,她原本就是想赌上性命赌傅之远是否是这样的县令。
但凡这人不是高棋书,而是街上随处可见的地痞流氓,包婉清也不会这样剑走偏锋。在古代,权势,真的能一手遮天,为了世家荣辱,什么做不出来,她只得拿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与之相搏。
现下就看县令如何判。
傅之远勉力将心中酸涩压下,视线转向高棋书,带着不易察觉的阴郁,“人犯高棋书,苦主所诉是否属实?”
高棋书自从进来便一直神游天外,好像完全不在意今天的庭审,他无不在意道,“属实。”
“人犯作为男子对苦主言辞轻浮,甚至实行调戏和逼迫等非苦主意愿的行为,致使苦主轻生,但由于苦主现性命无虞,将原判刑缓刑改为杖刑,杖八十,即刻行刑。”
语毕傅之远抽出签筒里的令签扔在地上,当即便有衙役上来将高棋书围住,摁住他准备行刑。
包婉清松了口气,看着高棋书犹如提线木偶般提着按到行刑椅上。
一切在这一刻都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只是包婉清觉着高棋书的状态实在不对劲。
原本一切瞧着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就像失了魂魄般,任由衙役摆布。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高呼,“江陵候到!众人避让!”
傅之远神色一变,见着那位印象中慈眉善目,嘴边总是挂着和蔼笑意的长辈在家丁的拥簇下从门口进来。
他还未开口,对面却先道,“贤侄手下留情,我来赎刑。”
律法规定,犯罪者允许通过支付财物或是提供其他形式的补偿来免除或减轻刑法。
江陵侯此举合理且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