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说自己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菜好。
包婉清只能用魔幻两个字形容现在的感受。
但眼下最重要的,绝对不是听人家对自己的夸赞。
包婉清赶紧找了个目前最适合谈论起,并且自己也很关心的话题——
“许叔,今日你做了一种代着淡淡药香的糕点,口感软糯细腻,我从未见过。”包婉清问这个是觉得味道和自己在现代吃过的一种八珍糕很像,但在口感上略有差别。
许御厨沉默片刻,似在回忆今日做了哪些这样的糕点,片刻后笑道,“包娘子说的是八仙糕罢,那是老夫根据一个老药方改的。原本是用来改善脾胃虚弱、身体疲倦的,药用大于食用。在我做了改良后,药的苦味减少,糕点的香甜凸显出来,在保留药效的同时,适口性也提高不少。”
还真是八珍糕!
包婉清眼中冒出光来——现代的八珍糕就是由八仙糕改良来的。
遇到八珍糕的创始人了!
在食材稀缺、技艺单一的古代,这位许御厨能够做出比现代糕点更加细腻、丰富的口感,这可不是一般的了得。
能有这样能力的厨师在做菜时靠得就不是配方了,而是多年经验和对细节的把控,或者说是感觉。
比如在揉面时,面团的不同状态在蒸熟后会呈现不同的口感。再说到上蒸笼的时机、火候大小、柴火选择,全凭感觉。
而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感觉”的。
原本包婉清还想着取取经,现在看来应该是无望了。这就像是无论自己无论怎样倾囊相授,同一道菜,农家乐的厨师做出来的与自己做出来的就是有差别。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不过这趟也不是全无收获——她多了一个可以切磋交流厨艺的好友。
就在方才,许御厨提出约个时间共同交换自己的拿手菜,表示他虽然老了,但依然想精进自己的厨艺。
包婉清自然欣然同意,她不敢说自己有多会做菜,但是她觉得多交流比较才能让自己的水平提高。
再说,难得在这个时代找到相同喜好的人,包婉清有预感,自己或许能在许御厨这里得到新灵感。
许御厨一把年纪了,也是第一次遇到在做菜上能和自己一较高下的小辈,缠着说了许多,直到包婉清要走还依依不舍,只得拿了自己闲时做的零嘴让人带走。
在回农家乐的路上夜渐深,包婉清掀开车窗帘,靠在檐上,抬头望着月亮。
今日是在紧张的日子里抽出来一点难得放松的时候了,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真的很欣慰。
方才傅之远说他已和人商议好,升堂的日子九定在三天后,他会让人去送拘票,让她宽心,纵使高棋书身后的世家背景有多深,在他面前也会形如虚设。
真可靠啊。
包婉清想,或许傅之远就是那种靠着清廉爱民,能在史书上留下不轻不重的一笔的好官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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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三日没再有别的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打乱这定好的升堂的日子,就连高棋书也没出来在包婉清面前晃悠,老老实实待在客栈。
今日一早,包婉清便做好准备来到县衙,下马车时和同样刚到正下马车的高棋书对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包婉清总觉着他好像憔悴不少,深色疲惫,注意力也不太集中,险些撞上候在外面的衙役,整个人瞧起来飘飘忽忽的。
包婉清无意探究高棋书这几日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要在今日彻底和他斩断一切联系,让这个人再没有理由来找自己,也再不能来干涉自己的生活。
很快开始升堂,包婉清被传唤上堂,如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公堂两边分别站着一列衙役,一列喊“恶无”,一列喊“无恶”,同时手中的杀威棒快速击打地面,发出极威严的声音,公堂上散发着强大的威慑力。
这是用来震慑刁民的,不少作恶的人本就心虚,再见到这样的场面,不免吓得两股战战,只可惜高棋书是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世家公子,压根没将这些手段放在眼里。
他面色平静的走到公堂正中,直到衙役将他按着跪下才面色有片刻不虞,但很快掩饰好。
包婉清一个现代人,让她像古代本地人去跪一个陌生人还是有些难为情,但大女子能屈能伸,她姑且入乡随俗,也不卑不亢屈膝跪下接受问审。
这其实是件再简单不过的案情,甚至或许都闹不到县令面前,但险些闹出人命,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自古以来,只有真正发生命案,才能得到这天下的掌权人的注意,才会审视这世道的龌龊,过后才让公正降临。
无论时代怎样发展,而公正的到来想,向来如此,已成定律,就像自然法则,亘古不变。
傅之远先询问包婉清,整件事情的经过。
包婉清这些天一直在复盘整件事,是以她现在头脑清晰,就像曾模拟过,说过一千次一万次一样,将经过分条析理的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