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包婉清拾掇得差不多,站在桌前猛喝完一杯水,豪气万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走一步看一步。”
哪怕他高棋书真是山中恶鬼,人中恶棍,大不了咬舌自尽会现代去。
包婉清让李嫂去后厨吩咐上菜,自己则去一楼厅堂请人二楼雅间。
现下时辰还在,整个农家乐除了在这里做事的就只剩高棋书和他的侍从文宅。
包婉清下楼来还没说话,高棋书先从椅子上站起来,“清儿,你来了。”
面上笑容无懈可击,让包婉清想到从前电视上播放的牙膏广告的男主角。
真的十分出戏。
“哈哈。”包婉清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干笑两声缓和气氛。
“高公子楼上请。”
二人在雅间落座,里面备了清新的茉莉花水和养胃香甜的鲜榨豆浆。
早晨不宜用重盐重油的大菜,包婉清叫人准备的是类似于广式早茶一样的早点。
往常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客人来,但包婉清爱吃,便已然让人做了不少,除了自己那份,其余都留给当日在农家乐当值的众人。
虽不是什么上了菜单供人挑选的名菜,没到工序也严格按照包婉清说的做,不敢有一步偷懒,就算是这时候有人来,也完全拿得出手。
陆陆续续,晶莹剔透的蟹黄虾饺、桂花蒸糕、白灼菜心、香蒸排骨、生滚鱼片粥一道接一道的上。
高棋书生在京城也没见过这样的菜色,每道菜分量不多,几口就能吃完,但正因量少,才能多尝几道,十分新奇。
原本以为这里只做大菜没有好下口的早点的高棋书,打算尽快和人说明来意便带着人去邰县吃些别样早点,当下也顾不上说事了,只想尽快尝一尝这些从未见过的菜肴点心。
十来样样笼屉装着的早点尽数下肚,高棋书分外满足,是时候说来意了。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很慌,似乎与方才的早点有关。
好像是害怕包婉清若是拒绝自己,农家乐从此拒绝自己进入,就再吃不到这样美味、唇齿留香的早点了。
很快他又轻轻摇头,将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想法晃出脑海。
默默说服自己——若是包婉清答应了,往后就能由她亲手做,会比这些旁人做得更精细上心。
用完早点该说别的了。
“清儿……”
高棋书才刚开口,便被包婉清打断,“我与公子并未熟悉到能够让公子这样亲密的称呼唤我,还是还是同其他人一样叫我包掌柜或是包娘子罢。”
高棋书没想到包婉清这样迫不及待,一开始就直言拒绝自己的可以亲密。
不过这也不算重要,这才刚开始,接下来的时间还长。
“包娘子,你我相识也有这么久了,实不相瞒,在下第一日见到包娘子便知道与娘子有缘,是能共度一生的人……”
他说得深情,却再次被包婉清打断。
“等会儿等会儿”包婉清脑瓜子嗡嗡的。
先抛开别的不说,明明他昨晚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来历不明的古代人其实是个双重人格?
夜晚是阴暗男鬼,白日是纯情公子?
不然没法解释这宛如割裂的两种性格是同一个人。
又或者,其实跟着高棋书来的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高棋卷?
“我实在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包婉清十分十分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公子不觉得你今日说这些实在有些冒昧么?”
而且!
你是一个古代人啊!古代人不都是含蓄内敛的么?
还是说,真正含蓄内敛不敢表达的是我们被思想和外人看法束缚住的现代人?
包婉清真的心力交瘁。
“包娘子,在下是真心的。为了娘子,我什么都愿意做。”高棋书满目真诚。
包婉清能感觉到这番话是出自他内心,但也不排除是此人心计太深,自己根本没发现其中掩藏的虚情假意。
见她半晌没开口,高棋书微微扬起嘴角,颇为胜券在握。
“我听说那日沈阳哲打着京城江陵侯府的名号向你施压,”他接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上次他道歉的方式,我让他亲自上门道歉,都听你的。”
她不提还好,一提又让包婉清想到那截断指……
鲜血淋淋,还有一小截骨头从断口出斜斜戳出,不是整齐切下,像是被人暴力扯下。
即便只打开盒子补不过一瞬,可包婉清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眼。
她虽然的确恨沈阳哲,但从未想过要给他这种程度的折磨,在包婉清眼中这和虐杀没有任何差别。二高棋书和那种心理变态的虐猫虐狗的现代人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些虐猫虐狗的人也只是受法律的限制才敢对不受法律保护的小动物下手,若生在古代,也是以虐杀为兴趣的渣滓!
想到这里,包婉清不想再顾忌什么权贵、顾客就是上帝之类的狗屁,直接冷脸:“高公子请回罢,我与公子没有缘分,往后也不会再与公子见面。”
说着起身打开门,“公子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