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余知西捅了捅我,懒洋洋道:
“你该走了。你这副‘猫成精了’的傻样,简直是在脑门上贴‘我是觉醒者’——顺便,觉醒者就是能看穿世界异常的倒霉蛋。”
“发现世界异常会怎样?”我听到我声音干巴巴的,“被抓起来?”
“那现在不是在让你走吗?赶紧地,别废话!”黑猫直接把收款码立牌拍到地上,“ta离这没几步路!表情自然点!”
我一把抄起手机,切到恐怖片画面,尽量若无其事地起身。我知道我表情管理没到位,可盯着手机,至少能让我看起来正常点——对手机露出什么表情都合理,对吧?
这两个家伙还算友善的念头刚划过脑海,黑猫不放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对了,余知西,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我不是叛徒,”余知西的声音有点闷闷地,带着几分不满,“我也不会对ta说谎。我不能。ta不问,我不说。”
意料之外,却又理所当然——别人当然不会为我牺牲自己,瞒一下就够意思了。
盯着电影画面,我心乱如麻,连自己什么时候出了店外都没注意,差点就撞上了要进店的顾客。
“哪有人走路看电影的啊!”
清脆的女声抱怨着,我一抬头,愣了一秒。
她太好看了。
抬眼瞬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劈开视线——那是个扎着夸张双螺旋马尾的女孩,阳光在她的金发上跳动,每一缕发丝都像被赋予了生命,长长的发尾因为急停在腰间轻盈摇摆。她穿着蓬松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微微飘动,像是被微风亲吻的花瓣。
这个精灵般可爱的女孩,此刻正亲昵地挽着个穿市一中校服的黑发女生。那黑发女生长相普通,身量高挑。明明差点撞到人,她却没看我一眼,目光完全放在那金发女孩脸上,眉头微蹙,神色忧虑,满腹心事的样子。这两人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现……
“你为什么看我?”
清亮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看到金发女孩歪歪脑袋,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晃,澄澈的蓝眼睛直直望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因为你很可爱啊。”我脱口而出。这是真心话,但更是此刻唯一安全的选择。再慢半秒,我绷紧的神经就会暴露端倪。
“我就说嘛!”女孩眼睛一亮,得意地晃晃同伴的手臂,“这可是我为了命中注定的朋友特意打造的新形象,肯定没问题!”
这就糊弄过去了,有那么简单?我若无其事地离开,却在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望——
她们正手挽着手走进奶茶店,看起来和所谓的危险人物毫不沾边。可黑猫的警告仍像根刺,深深扎在我心头。
先溜为妙。
坐到公交站的长椅上时,我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真有危险人物在这儿。可我这样的普通女生,还能做些什么呢?
攥着兜里的录音笔,我茫然四顾,希望发现一两个能平事的,视线扫过,却只看到麻木的人群,没有谁看着特别一点。视线再一扫,我的目光就死死钉在正前方——
就在离我不到五步远的马路边,“咚”的一声,一扇门凭空出现在柏油路面上。
那扇门普通得令人毛骨悚然——就是那种廉价的、在任何家具城都能买到的标准木门。它就那样大剌剌地立在马路边,却仿佛被所有人的视线自动过滤了一般,没人多看它一眼。不对,它能被看到!
一辆正在进站的公交车突然急刹,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司机骂骂咧咧地打着方向盘,车身以一个生硬的弧度绕过了那扇门。站台上的人们传来小小的惊呼,细听是说司机走神,却没人议论门,仿佛它只是个差点被撞上的障碍物。
我猛地站起身,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为什么门会正对着我?
太近了。我没来得及后退,门把手突然转动,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门开了。
眼熟的金色脑袋从门里探出来,是那个双马尾女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至少不是怪物。她好奇地东张西望,蓝眼睛亮晶晶的:
“好多人啊……你们谁是我的朋友啊?”
我竖起手机,还想装傻,余光却瞥见某种异常。我悄悄转眼,发现周围人都在摇头。玩手机的学生、等车的大叔、拎菜的大婶……他们神态自若地摇着头,就像在拒绝一个普通的搭讪。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毛。
我才是最特别的那个!
女孩的视线扫过人群,定格在我身上。我敢肯定我的表情已经出卖一切。
因为她已经朝我笑起来,眼神亮闪闪的,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天真的喜悦感觉。
“找到你啦!”
我被她的笑容闪得失了神,眼睁睁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对我伸出手来,笑容灿烂:
“我命中注定的朋友,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