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说,魔王城那会,安璃梦确实是发自内心地生气。这么说,魔王城看起来折腾大家,是因为她确实想折腾大家。宁缺的方案,反而是把这种折腾,变成一种……至少被折腾的本人都认可的玩闹。”
被变成猫强撸,那怎么也比她没掉的全家强。
那团阴影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这话刺痛。
“而挽回,不是对大家,也不是对当时变成普通人、不可能再反对安璃梦的凌萧姐,”我感到喉咙发紧,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是那个‘清醒’的、在知道所有真相后可能会彻底放弃她的凌萧姐。她是想告诉那个从最开始就认识她,知道她最黑暗那面——却还是选择挡在大家面前的人……”
我停顿了一下,为这种简单到荒谬的理由,几乎是有些茫然地,吐出结论:
“……证明就算经历了这一切,她最初想要的,就只是……这么一点点东西?”
乐涵的阴影彻底凝固了,像一滴墨落在纸上,不再流动。
“这根本不是给所有人看的答案……”我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这只是给凌萧姐一个人看的……”
我抬起眼,直视那团死寂的黑暗,一字一顿:
“……最、后、的、挽、回?”
这几个字在冰冷的空气里悬着。但紧接着,一个更深的疑问涌了上来。
“可是,你反抗她,你逃跑,凌萧姐保护了你——”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想不通她的情感逻辑,“她放过了你,只留下凌萧姐。就算她没把大家怎么样,她也完全可以疏远大家,为什么这会……催生出了一座……为凌萧而造的魔王城?”
我盯着那团阴影,试图理解这其中近乎偏执的情感。
“她明明可以干脆地放手,或者像对其他人那样,简单‘证明’一下就算了。可她对凌萧姐,偏偏选了最费力、最极端的一种方式……这已经不是‘证明’了,这简直像是在……乞求。”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让她在被‘背叛’之后,不是简单地展示力量,不是冷漠地划清界限,却非要……花那么多天建一座城堡,搞这么复杂的方案,去完成这样一次卑微的‘挽回’?”
乐涵的阴影微微颤动,飘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啊。”
“啊?”
我懵住了,“你确定吗”几乎要脱口而出。乐涵开始会害怕安璃梦到逃跑,她对她,真的很了解?
乐涵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觉得……她思念的鬼……想见又不愿见的鬼……到底是谁?”
我倒吸一口凉气,几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安璃梦说,鬼是生者对死者的思念,死者对生者的不甘——
就差没直说,我思念被我杀掉的家人了。
“你是说,她对她家人就是这样,又怨恨,又惦着往日的温情,所以她就这样……”
鬼一样缠上了初二(1)班?
我后背一阵发凉。如果她把对死去家人的执念投射到活人身上,那凌萧姐……
没等我想明白,乐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近乎残酷的笃定: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
“凌萧姐变成普通人,依然会反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