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就是答案……”乐涵这句无心的慨叹,像最后一块拼图,“咔哒”一声,将我脑中所有混乱的线索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最初的安璃梦,冰冷,拒绝别人,又隐含渴望——是“安”那样。
她想跟大家玩,用“雨”那种方式。
宁缺伸手要能力,正好戳中她“被利用”的旧伤。
乐涵举着“热情”和“强大论”,给她指了条歪路。
鬼校就这么来了。
大家醒了,怕了,反抗了,甚至想让她消失。
她就盖了座魔王城,用最极端的方法,向所有反抗者证明:“我一开始就只是想要爱!”
璃和梦,那两个凶巴巴的纸片人,八成就是这时候分出来的。
——不对。
我抬起头,看向身旁身形渐渐暗下来,几乎像一块阴影的乐涵。
现在,还剩最关键的一个疑问。
“可是,如果魔王城是盖给所有‘反抗者’看,证明她只想要‘爱’……”
“那万俟为什么说,它是为了挽回凌萧姐的友谊?精确到她一个人?”
我紧紧盯住乐涵。她的脸已经暗下来,整个人几乎就是一团阴影,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了——大约是这对话坦白得几乎是尖锐了,她想藏点什么。她的声音也闷闷的:
“其他人……都直接敌对了,她还想挽回,那才叫不正常吧……证明和挽回,又不是一件事情……”
“可凌萧姐她……”我适时打住。有意掩护身为反抗者一员的乐涵,性质上真差不了多少吧?
想是这么想,对着都为这话题阴影化的乐涵,我自然知趣地换了个问法:
“按你的描述——鬼校的末尾,凌萧姐变成了普通人,之后魔王城才盖起来。”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一个已经被掌控的、不会‘背叛’的人,还需要用一座魔王城去‘挽回’什么?”
阴影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
“她后悔了……她去找宁缺了……”乐涵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平静,“就像她把宁缺变成普通人后,跑来问我一样……我不知道宁缺当时说了什么,可一个连常识都没有的人,能给出什么好主意……”
我愣住了。
安璃梦,后悔了?
也是,安璃梦对宁缺也这反应,只是乐涵回答“和我做朋友”,不说安璃梦,连我也被带着给忽略掉了这点。可安璃梦去问宁缺时……宁缺看来是真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
万俟说过,魔王城那时,宁缺是“发自内心地玩闹”……一个失去常识、一心玩乐的宁缺,向又愤怒又想挽回友谊的安璃梦,会提出什么“好主意”?
该不会“建造魔王城”这整个离奇又疯狂的计划,就是她给递出的异想天开的“解决方案”吧?她可是说过了,那是她定的剧本!
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难怪宁缺会需要阳光开朗药水!难怪她说自己搞出惊世乱子!难怪她的心理阴影面积能那么大!乐涵也许还能说是无心之失,可宁缺……经历完这样的大事件,在清醒状态下,她依旧连安璃梦都敢欺瞒!她是很有一套自己主张的!
一个敢天马行空地提议,一个就直接落地实现,可能还要再歪亿点点。这破班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吐槽。再追问魔王城的细节,恐怕也只是在听乐涵转述的、加上她自己理解的二手情报。与其在这些她也不甚了解的往事里打转,不如去抓住最核心的问题——
对安璃梦来说,凌萧,为什么会是特别的?
“我来理一理——”
我沉下心来,零散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