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继续点点头。
咬着麻球的黑将再次噗呲噗呲地跑回惟惠的脚下,惟惠拿出黑将口里的麻球,却没有扔,只是摸摸黑将的头,轻声道,“我会来看你的。”
黑将兴奋的视线不断在麻球和王子光之间穿梭,感觉完全没有明白主人在说什么。
惟惠把麻球给一旁候着的侍者,便和春禾一起离开了。
明夷看着他们的背影,虽然自己依然是个一岁半小孩的模样,但是却产生了一种长者看着未来可期的后辈的欣慰之感。
惟惠和春禾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并肩走了一段路。
“知道是谁做的吗?”
“知道。”
“处理不了吗?”
“下面的人,处理了没用,上面的人,暂时处理不了。”
“楚国那边依然没有来人吗?”
“据我所知,还需要一段时日。”
“那你现在很麻烦呀。”
“是呀,怎么不是呢...终究是我太过自负...”沉默了半响,又问,“师兄最近如何?”
“老样子。”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路。
“我要回去了。”
“嗯。”
夕阳洒在金冠上,映照着柔和的金光,明丽的白绸带随风飞舞,渐渐,都消失在路的尽头。
茫茫的白雪再次飘洒在王都的半空,有人感叹今年的雪这么大,今年应当是个丰收的好年;有人咒骂雪又下大来了,使得回家的路愈发难行。
行人在大雪中踏下一个又一个脚印,接踵而至的大雪又再次掩去了行人的踪迹,也盖去了路中央悲伤的尸块。
冬雪消融之际,王子光迎来了他的七岁生辰。
同一天,他收到了来自他母族——楚王室送来的礼物。
侍者栗刺在下首端正跪着,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托着一个令牌。
惟惠拿过令牌,“下去吧。”
“诺。”
惟惠端详着令牌,这是一个木胎漆器,纹饰是一群人在山上游走的画面,以红黑为主,色泽艳丽,纹理深刻。
所以,这块令牌到底能用来干什么呢?
侍者栗刺说他需要拿着这块令牌去找岑楼的行主,岑楼是王都里最大的店铺,一共有三层,售卖来自各地奇珍异宝,非诸侯贵族不可进也。
原来岑楼的背后的背后是楚王室吗?那他们的手伸得还真是挺长的,还藏得深。
侍着栗刺再来报,惟惠问,“怎么了?”
“尉迟氏和辛氏送来了贺礼。”
惟惠听了便笑,“在那里?”
“在偏殿。”
“带我过去。”
“诺。”
惟惠动身往偏殿走去,虽然今日是他的生辰,但是宫里不缺王子,更何况是一个看上去无甚依仗的王子。明成子虽然声名在外,但是在权力最中心的那一群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声名显赫些的谋士,无兵无权。于是各个姬妾也只是按例送了礼,吉王也只是赏赐了几个成色不错的玉器。
惟惠无所谓,行礼致谢后便让人都把礼物安放归置好。
惟惠看着手里那巴掌大的圆润石头,噗呲就笑了出声,有点丑。
如果明夷在这里,她会纠正他:这叫丑萌。
这是明夷送来生辰礼,一颗她无意中找到的她觉得特别漂亮特别圆润的石头,石头上有她的即兴创作。上面印有一只红色小手掌,一只白色狗爪子,一只黑色的狗爪子,还有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黄色物体,不知道为何,但惟惠觉得,这一坨,应该是画的他的金冠。
还有一句贺词,生辰和乐,写得很工整,应该是其他人代笔。
跟着石头送来的还有一块玉珩,应该是太史孺人帮忙置办的‘正式’贺礼。
随后他拿出了明成子和春禾送来的贺礼,明成子送的是一方出自名家的砚台,春禾送的是一把匕首,吹毛断发,锋利得很,惟惠赞道,“不错。”
惟惠让栗刺把这些东西带回了正殿。
随后,他如常地迎来送往,度过了他的七岁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