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惟惠就把黑将和金雪的项圈接走了。
明夷问他要把黑将带到那里去,惟惠道他王宫外面置了一个宅子,还雇了一个人,专门来看顾它们。
他还带春禾和明夷去看过,那日他大概是悄悄出来的,金冠玉带一个没带,穿的额外朴素。带着他们两个,真的仿佛是一个呼朋唤友的俊美少年。
那是一个不大的宅子,草木园艺占了很大的地方,剩下的就是简单的房屋,供人日常居住使用。
黑将在院子杂乱的花草树木中欢快游走,明显这个新住处非常得它心。
明夷看着这房子,也觉得这房子实在是非常适合用来金屋藏狗。
惟惠带着明夷和春禾来到角落的一颗大树下,树上有零星的白色的小花在悄然绽放,树下有一个小土堆,土堆前面有一个木牌,刻着金雪之墓四个字。
四个字刻得不算太工整,想来是惟惠自己刻的。
惟惠指着那个小土堆,“金雪在那里。”又摸摸那棵大树,“卖这个宅室于我的人说,这是一棵梨树,树龄已有数十年之久,秋日结出的梨非常甜。”
明夷道,“明成宫里的梨树结的梨也很好吃。”
惟惠道,“约莫是吧,我横竖是没吃过。”惟惠到明成宫的时候都是冬日,那个时候梨早已落尽吃完。
春禾道,“你要吃,我今年让人带给你。”
惟惠点头,“也可,那我也让人送些梨去明成宫给你们,看看孰优孰劣。”
最后的结果是,明成宫的梨子更甜些,不过惟惠那的梨更绵软浓香,明夷很是喜欢,惟惠见明夷喜欢,就让人把梨树移栽到明夷的院子里,另外让人栽了棵桃树在原处。
明夷一开始觉得这样过于兴师动众,惟惠道,“桃树辟邪,甚好。”
明夷:......
虽然不知道这算什么理由,但是树还是搬了。
等明夷院子里的梨树再次梨花满头的时候,明夷就满三岁了。
明夷满三岁了,除了收生辰礼之外,根据这边的习俗,三岁就要开始启蒙,家里由太史辛给她启蒙,到了明成宫,她就要春禾惟惠一起上早课。
明夷摇头摆臀,想,她要是在现代,三岁可是才要去幼儿园玩泥沙的时候,现在居然要读这些个之乎者也,而且这里的文字虽然也是汉字,但是几乎都是文言文,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每个字我都认识,但他们合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明夷内心不由得叹息一声。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她还是叹息得太早了。
她满三岁后第一次到明成宫,明成子让她到书室,明成子依然是那副温和慈祥的模样,只不过眉眼间似乎比初见时多了几许纹路,他问:
“你现在还有疑问吗 ”
明夷一愣,突然想起了她刚能发声的时候,明成子说过,她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了,那现在,是时候了吗?
她答道,“有。”
“是甚?”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明成子道,“你是你。”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怀有别界之物。”
“别界之物包括别界的记忆吗?”
“包括。”
“那我在别界死了吗?”
明成子沉吟了一会,“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完整的你。”
那就是没有什么其他东西,比如身体、灵魂碎片之类的,遗留在别的地方了。
果然还是猝死在了办公室,明夷心里叹息了一声,竟然也不觉得太过失落。
或许是时光匆匆如流水,现代有现代的开心,现在有现在的喜悦。时间像一个魔法师,磨灭了不忿的沟壑,抚平了伤痕,也让她释怀。
静室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彷佛有静水流淌,风过无声。
过了好一会,明成子轻声问:“你待如何?”
明夷有点茫然,“嗯?”
“三岁启蒙,因材施教。你如今想要成为何人?想要做成何事?”
明夷下意思地就想回答‘我想躺平’,幸好脑子还是快一步捂住了嘴,于是她道,“啊…好问题,我还没想好。”
好突然。
她三岁前就一吃喝玩乐的小屁孩,怎么到了三岁,就突然画风一转,要开始定未来志向了?
怎么有种那种整个大学都不让谈恋爱,大学毕业要求马上结婚的家长的感觉?
明成子道是很平静,脸上还是慈祥的微笑,“无妨。”
“那我回去想想,想好了告诉你?”
“可。”
“春禾想要成为何人?”参考一下别人的答案。
明成子笑意深了些,“春禾想要明了天地,泽被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