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日,明夷恍惚间觉得伯怡对她似乎恭敬了不少,在她对这种情况满头雾水的时候,他们抵达了郢都。
他们按照春禾之前说的,找到了明成坊在此置办的宅子,虽然来之前已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怎的就在这犄角旮旯,马车都进不去这窄巷子。
难怪临淄的宅子还有个老侍者,这里连个看着的人都没有。
倒是明夷一路看过来,“这宅子虽然小些,不过似乎离主街道很近。”
几人也没有郢都的地图,面面相觑过后,还是问到了明成坊的地址,看看这里明成坊的行主怎么说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总得问问当地人的意见。
郢都的明成坊是一栋两层的建筑,楼下是各种吃食日用,楼上是纸书笔墨,据说离大集所在的借道非常近,热闹中透着雅致。
春禾提前送了信过来,所以当明夷拿出令牌的时候,行主不见惊讶反见惊喜,恭恭敬敬地行礼,“恭候已久。”
一行人需要先安置,行主道,“自日前收到信,就已经派人去打扫了。东家曾经发信,多余的利钱中有可以置办屋宅的,至今为止,郢都各处已置买了五处房产,城内刚好有一处比较大的宅子空了出来,最近日日派人打扫,可以立即入住。”
简直就是柳暗花明,众人欢欣鼓舞。
行主又道,“郢都郊外也有一处大院,离主街道较远,但引入了温泉,年末房子就能收回,到时候若诸位愿意,亦可入住。”
明夷满意点头。
一行人坐马车往宅子走。
惟惠和伯怡把行主夹在中间,惟惠虽然五官精致,但是身材高大壮硕,轮廓亦锋利硬朗,寻常人不敢直视,倒是伯怡一副偏偏君子的模样,看着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不过这郢都的行主也不是普通人,面上既无畏惧亦无谦卑之色,只一脸和气的笑着,明夷作为老板,在内心点了点头,这个行主,不错,超高级牛马。
惟惠和伯怡则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惟惠问道,“楚国的明成坊自建立起,应当没有明成山的人过来取过利,我约占三成,约莫几何?”
行主依然笑眯眯的样子,“自然,某也是第一次见明成山来人,实在是三生有幸。楚国的明成坊主要是某打理,某不才,自当坦诚相告。
明成坊的利钱五五分,一半为楚国官府所有,另一半为明成山所有,楚国官府的那一半,每年年中结算完后,便会有王侍持令牌来取,不曾余下半分。
明成山那一半正好相反,自楚国的明成坊建立起,就未有人取,都交由某打理,本来都只是存着,后来明成山来信,道夷字份利可以用于房屋置办,禾字份利中一半亦可用于购置房产,于是吾便做主买下了明成坊和明成阁所在位置的店铺,又额外置买了五处房产。
由于利钱的归置不一,所以现在余下的钱银也不一。
不知道贵主问的那份利?”
惟惠道,“惠字。”
行主和善道,“这份利确实没有动过,现在约莫是这个数。”
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伯怡有点吃惊,“千?”
行主笑眯眯,“万。”
伯怡快速地瞥了一眼明夷,“明成坊竟如此暴利。”
行主随和道,“虽然商人逐利,但是明成坊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取之有道。”
伯怡用气声问,“这个利润,还童叟无欺?”
行主笑容不减,“明成坊重量,明成阁重质,童叟无欺。”
伯怡急急地摸着胡子,低声呢喃着“明成阁...明成坊...”,眉头紧皱,似乎在快速思量着什么。
惟惠不甚在意,“若我要取这部分利钱,是否立马就能取?”
行主点点头,“立马就能取。”
惟惠沉思了片刻,又问,“行主可知,最近郢都可有些特别的趣事?”
行主一直笑眯眯的眼睛睁大了些,笑容亦收敛了些,不过依然是一副和曦的样子,“不知贵主指的是何事?”
惟惠,“自然是上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