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心也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使用自己的力量,发现了很多只有自己能做、能帮忙的事情,并为此感到特别自豪。
春禾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有了自己想保护的人,然而在保护别人之前,需得先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明夷点点头,“自然,我一直有练拳,身上也一直带着之前打磨的暗器,师兄你放心吧。”
春禾喝了口茶,似隐有叹息之意,只低声道,"师兄如何放心得下,只希望能顾虑周全,多少能再护偌你些。罢了,既已定下,那就早些准备,礼服可有带上?”
明夷带了礼服,明心还没有礼服,于是三人又出门带明心购置成衣,齐国不愧为纺织大国,礼服繁复不易,明心身量也尚小,但还是有不少适的成衣,虽然价格不太美丽,但他们也不太缺钱,于是爽快买下。
到了要进齐王宫见齐公的那一天,明夷他们三比平日起得早一些,因为齐公约的是午食,不用起得太早。
不过几人还是要穿衣打扮得端庄有礼一些,于是也吃完朝食后,几人就开始收拾自己,焚香沐浴不在话下,等时间差不多了,三个人都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春禾穿着一间浅蓝色的丝质长袍,明夷也穿了条妃粉色的裙子,明心则穿了一件绿色的袍子,由于天气渐冷,三人也披上了皮裘。
车上也已经点了火炉,明心问,“这里能不能盖像明成山那样的炕呢?昨天晚上有点冷。”
春禾道,“我让侍者给你加一床羊绒被子吧。”
明夷问春禾,“炕有在齐国推广吗?”
并不是每一样东西都能在各国售卖,几乎所有商品一开始制作售卖都是在王畿,因为明成山就在王畿,相关的工匠也在王畿,材料也多能在王畿内找到,所以王畿内的明成坊,东西是最全的。
而其他诸侯国的明城坊,首先得看运输成本、人力成本之类的,如果涉及比较大的影响,可能还要先找该国在纸书盟中任职的官员,和对方详谈过后,看是对方想在本地设工坊好,还是遥遥从王畿搬运,但是一件在王畿内的普通品加上运输费等等,可能就会成为别国境内的奢侈品,有时候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齐公和他们见面,其实就是一起吃顿饭,定在了午食不是夕食,其实就算是一个家宴,就是不是那么正式的、算是客气随意的一顿饭。
齐公是一个留着美须的威严中年人,招待他们也是很用心(大概是他一声吩咐,下面的人就很用心),对着他们也很和蔼,酒过三巡后,齐公挥退王侍,明夷身体稍稍崩紧,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昔年明成子曾许吾三诺,尔等用豆浆去除海盐的方子,兑换一诺,现今,可是欲来兑换剩余的两诺?”
宫室内暖和,春禾早已褪下最外的皮裘,现着一袭浅蓝的绸缎长袍,许是常年在外代表明成山商议各项物事,即使面见帝王,他举手投足间不见丝毫拘束,反而仪态潇洒自然,自成一派,“自然,”
顿了下,“除了答谢齐王昔日惠泽,吾等还想再请求齐王一事。”
“何事?”
春禾拱手一拜,“望齐公借道与王子惟惠。”
齐公不见惊讶,只含了口茶,悠悠问:“尔等可知虢国的火器?”
明夷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春禾不动如山,道:“知道。”
“可是源自明成山?”
“非也,”这批火器源自北地,怎可随意和明成山牵扯上关系,“并非源自明成山。然吾等自虢国来,现虢国公与王子惟惠私交甚笃...此等私事,还请齐公莫要告之他人为好。”
齐公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可。”又过了一会,“一诺换一诺。”
春禾行礼,“齐公仁义,铭感五内。”
三人都出得殿后,再次披上裘皮,一路静默,直至离开了齐宫,气氛从稍稍缓和。
明夷问,“齐公这是答应了?”
春禾用石剪挑着炉子里的木炭,炉火映着他明暗不定的脸,“嗯,”随即他便展颜,“之后还得拜托你了。”
明夷半懂不懂的,“嗯?”
春禾给她解释道,“本来明成山便尚欠齐国二诺,如今加上惟惠的事情,一诺换一诺,统共便又成了三诺......须得再有三个类似豆浆净盐那样的法子,才能完了这三诺。”
明夷这次听明白了,问,“用现在明成坊有的方子,比如羊毛纺织机一类的,不可以吗?”
春禾摇了摇头,“这些商品的制造之法,已在最初的盟约中商定,属于明成坊和各诸侯国之间互惠互利之物,不能单独献予齐公。”
明夷想了想,那没办法了,只能重新想了,她问,“那可有什么线索或者方向?可有齐国的大夫公卿会协助我等?”
在明成山的时候,她大部分时候都是有个想法,告知徐妇游桑或其他工匠后,他们会慢慢尝试实践并最终敲定细节,虽然这个过程她大部分时候也会在一旁看着,及时调整方向,但是实际动手的其实还是这些工匠们。
春禾轻轻点头,“明日我们便去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