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华昔是温柔细腻、医者仁心,那止戈就是金戈铁马、坚韧硬朗。那天晚上止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热,华昔和明夷轮流照看着她,时不时用酒精帮她擦身体降温。
可能温度有点高,她本人也有点难受,经常是睡睡醒醒的,不过任由她们施为,也不发一言,最多就是在华昔给她换伤口的药时,闷吭一声。
明夷给华昔打下手,发现止戈身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看着年代久远些,有些看着比较近。
是一位真正的将军呀,明夷想。
如此这般几日,止戈的烧终于退下了,伤口也有开始愈合,华昔用清水帮她擦了身体之后,道,“若果顺利的话,过几天就能下床了。”
止戈点点头,明夷看着,本来就清瘦的人,这几日更是消瘦了不少,下颌都显得愈发利落,要不还是让春禾去买只鸡熬点鸡汤给她补补吧?
不过问过华昔后,止戈现在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于是只用清鸡汤又熬了粥给她喝。
明夷喝了一口鸡汤,感叹春禾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如何贤惠宜人的师兄,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
在等待止戈康复的期间,华昔也和她探讨了一下,止戈虽然成功熬过来了,但是还是发烧了,当然,这也和她伤口比较深有关,能在短时间内熬过来已经是不容易。
华昔问,“我帮止戈处理的时候,已经净过手、也用酒精擦拭过,工具也蒸烫过...还有其他我可以改进的吗?”
明夷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须知止戈是被刀剑刺伤,刀剑伤她的时候可不会提前清理过...同时,微生物无处不在,现在...无法避免。”
伤口清创、无菌手术室、破伤风针在这个时代,都是异想天开的东西。
不过明夷还是和华昔一起交谈,并根据AI的回答给她一些想法,比如什么乌头、木别子麻醉、生理盐水洗伤口等等。
由于她和AI合作多年,也很清楚AI不靠谱的一面,“这些都不过是想当然,需要更多的试验和调整,也有可能完全无法使用。”
华昔点点头,“我们也有收养医治牧畜,用于医方试验。”
明夷点点头,她无法说出动物实验很残忍之类的话。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万事万物,为了生存下去,都很不容易。
看着华昔奋笔疾书地把和她讨论的东西记下来的样子,秋风送爽,明夷不期然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的、上辈子的好朋友。
这位好朋友的学历不高,在大城市里也只是艰难生存,但是她一直很乐观,并且常常理直气壮地道,‘文明的发展不就是为了让我这样的普通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明夷有时候很是羡慕和欣赏她这样的光芒和勇气,并愿意也为这样的文明的发展而努力。
想了想,又把五禽戏教给了华昔。
又过了几天,止戈能下地了,明夷和华昔扶着止戈在庭院里慢慢地走着。
庭院里的两颗树的树叶早已落尽,一棵不是枣树,另一棵也不是枣树。
止戈能下地之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开始锻炼,华昔明显有点为难,伤口刚长好,要是再崩了,就麻烦了。
而止戈毕竟是将军,自少就勤于锻炼,这段时日只能卧床修养,恐怕对她来说也是很不习惯。
明夷见华昔犹豫,突然想起她来的时候顺手带来了一个东西,“要不,你练练手指?”
止戈和华昔疑惑地看向她。
明夷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块泥,说是泥,其实很有她那个世界的史莱姆的感觉,是之前尝试做水泥的过程中的一个失败品。
不过由于这个泥很有韧性,手感半硬不软但又能随心塑形,于是明夷一直把它当史莱姆带在身边玩,不过可能久了有些干了,越来越硬,最近她玩了几下就觉得手都酸了,就放在了屋子里没有拿出来。
她把泥给止戈,道,“这是我之前随意间捣鼓出来的一块泥块,本来软硬适中手感还不错,我拿来消磨时间,但最近可能干了,变得很硬,就不太常玩,不过刚好你不能大动作,你时不时掐掐它,还能练一练手指。”
止戈拿过泥,随手掐了一下...嗯?居然没什么变化。
明夷看着,“似乎又硬了些,我最近都是双手一起掐的。”
止戈听着,用上了五分力气,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这块泥才勘勘被压进去了三分之一,随后她松手,点点头,“不错,这是块好泥。”
明夷噗叽一笑,点点头。
华昔医女在旁边看着,止戈泄力后她再次确认伤口的情况,确认伤口没问题,也没崩开,她也松了一口气,也同意止戈用这块泥锻炼。
又拿出刚按明夷说的画好五禽戏的本子,道等伤口再好一些,可以先练一下五禽戏过渡一下,等完全好了之后,再练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