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扣下扳机,肩胛骨被枪托重重一撞,震得虎口发麻。子弹擦着靶心边缘呼啸而过,在远处沙地上溅起一缕尘烟。
第五次脱靶。
准星分明已经牢牢锁住红心,可在击发的瞬间,指尖总会不受控制地微颤,让子弹偏离预定的轨迹。
放下步枪时,指关节还残留着酸胀的紧绷感。训练场另一端隐约传来郑和指导新队员的声音,而他前几天那些话仍在耳边回响。
这几天,我和郑和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回避循环。因此,当隔壁小队恰好有人受伤,他立刻自告奋勇前去补缺时,我一点也不意外。
队里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好奇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这层窗户纸无需捅破。是他在躲我,我心知肚明。但问题从不出在我身上,他心里的结,终究得靠他自己解开。
只是我一直放不下的是那个所谓的总研究院……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用活人进行实验,而且专门寻找像我这样能感应丧尸的特殊能力者。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掌控丧尸?制造更可怕的武器?还是……那些变异的丧尸就是这样来的?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崩坏的末世里,最可怕的或许不是行尸走肉,而是那些仍在思考的人心。
我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细想着种种的细节。
“别盯着弹痕发呆了。” 郑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他蹲下身,指腹掠过沙粒,拾起我那枚打偏的弹壳。金属壳上还残留着枪膛的余温,被他捏在指间。
“练枪急不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刚才扣扳机时,肩膀绷得像铁板一样。”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了些:“还是说……你还在想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很抱歉。”
“没有的事。”我淡淡地打断他,无意解释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我只是没休息好。”
郑和静默片刻,站起身。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指尖微抬——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他使用异能。
那水球稳定得不可思议,表面的张力完美地维持着形态,像一颗凝固的水晶,映出远处靶场的倒影,包括我刚才射偏的那道弹痕。
他没有再纠缠于刚才那个令人尴尬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提起了自己的过去。
“这异能,刚觉醒时连杯水都控不住。”他笑着摇头,指尖轻勾,从水球中分出一缕水流,在我面前凝成一面更小的水镜,镜中景象分毫毕现。
“那时候只要心里一慌,身边的水就开始乱炸。给陈欢递个水杯能洒他一身;还有一次下雨走山路,我想躲开脚边的积水,结果意念一动,那滩水全窜到李言脚下。”
郑和像是想到当时情景似的笑了下继续说:“结果一下地里的水太多,泥路变滑,差点害他直接摔进泥潭里。”
他语气轻松,甚至是带着点自嘲。
但我看着眼前这颗稳定得如同艺术品的水晶,再想象他口中那个连累队友、手忙脚乱的自己,实在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
现在的他,早已看不出半分当年的狼狈。
“你那感应能力,其实能和我的水异能搭着练。”他晃了晃掌心的水球,水面漾开的波纹里晃着远处模糊的靶影。
我怔在原地,指间扣着的枪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怎么搭?他的水异能是实实在在的,能凝成坚盾护在身前,能化箭离弦。而我的感应呢?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在脑内捕捉几缕游丝般的气息,像握不住的雾。
如果他只是出于愧疚,想要补偿之前对我的怀疑,实在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郑和,你不必这样。”我叹了口气,枪口垂向地面:“我真的已经不气你怀疑我的事了。倒是你,这几天一直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