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了攥着枪的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警惕:“对不起邱梨,阿凯出事之后,我就怕了。”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怕再有人因为特殊能力被研究院盯上,怕我们小队再有人送命。”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多了点理解。
“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 我稍微软了点语气,轻声说:“但我真的和研究院没关系,也不想被他们当成实验体。我练枪,就是想变强,以后遇到他们,能保护自己,也能帮你们保护营地。”
郑和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要把连日的偏见从脑海里挤出去。当他再次看向我时,眼底的阴鸷散了大半,只剩下疲惫的清明。
“邱梨,”他嗓音沙哑:“如果...如果你真的和研究院没有关系,那我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包括刚才那些混账话...”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确实够混蛋的。”
我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自信一点,把如果去掉。”
“你就是个混蛋。”
他闻言一怔,随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苦笑。这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单薄,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沉默在我们之间流淌。忽然,他伸手接过我握着的步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着枪管前端:“这里,食指扣得太紧。”他的指尖顺着枪身滑向瞄准具:“准星都偏了。”
当他站到我身后调整我的射击姿势时,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托住我的手腕。那双手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动作却异常专注。
“邱梨,以示赔罪,我教你,”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气息拂过我的耳畔:“但你要答应我。”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如果以后发现能力异常,或者研究院的人找上你...”
他停顿了片刻,我甚至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
“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好吗?”
他试图扯出个轻松的笑,可那双总是盛着阳光的狗狗眼里,此刻却像积雨的云。“我不能再...”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不能再看着队友出事了。”
最后那点委屈终于烟消云散。我点点头:“不用你说。但要是你再敢用这种态度——”
“我这个混蛋答应你,再也不会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掌心稳稳托住我握枪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金属的冰凉。
“来,看着准星。”他引导着我的视线:“呼吸放轻,在吐气的间隙扣动扳机。”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间,那些沉重的误会,确实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轻易抹去的。
但我很清楚——如果我们都执着于这份隔阂,未来在战场上,就永远无法把后背安心地交给对方。
子弹破膛而出的瞬间,枪托传来的后坐力被他稳稳化解。望着靶心上新添的弹孔,我忽然明白:有些误会就像这枪声,说开了,就让它随风散去。
信任需要时间淬炼,但至少我们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