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有时远比行尸走肉更加可怖。
“江泊之!” 我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嘶喊,声音劈裂在风里:“营地里有两个人!带着那股消毒水味!是异能者!很强的异能者!”
江泊之狂奔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反而在雷光的隐隐助推下变得更快,他几乎化作一道撕裂浓重夜色的疾影:“是那群人的同伙!”
陈欢在旁边跑得脸色煞白,肺叶如同破风箱般拉扯,嘴角却咧出一个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扭曲的弧度,咬牙切齿地低吼:“阴险卑鄙的东西!竟敢耍这种手段!等老子抓到他们……非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不可!”
郑和与江静之的情况更糟,两人内脏受创,每一下奔跑都牵扯着剧痛,脸色灰败,却凭借着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劲死死咬着队伍。
江静之一边艰难调整呼吸,一边朝我嘶声喊道,破碎的声音在奔跑的颠簸中几乎散在风里:“邱梨!营区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我死死闭上眼,用尽全部意志将翻腾的恐慌和身体的剧痛压到意识最底层,将仅存的精神力拧成一股不顾一切的细丝,朝着营地方向决绝地刺去——
感知穿透黑暗与距离,带回的却只有一片狼藉与混沌。那里不再是我们熟悉的营地,而像被一只残酷的手粗暴地搅碎、然后浸泡在了粘稠的死亡气息里。冰冷的绝望顺着那根精神细丝反涌回来,冻得我骨髓发寒。
“干扰很强……但情况很糟,”我猛地睁眼,声音因精神过度消耗和看到的一切而抑制不住地发颤,“……非常糟。”
几乎在我们冲入营地范围的同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最坏的预感,死伤遍地。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我那尚未收回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正被两股冰冷凶暴的异能力量死死裹挟着,向西方急速移动!
“小灿还在!在西边!他们要带她走!” 我嘶吼出声,身体已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猛地折身朝着西侧全力冲去,脚下的碎石被踢得飞溅。
“邱梨!” 郑和的声音从旁响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跟上了我的脚步。
“静之!” 江泊之的吼声如炸雷般响起,指令在刹那间斩落:“你带人处理营地,清点伤亡,建立防御!李言、陈欢,跟我追!”
“明白!” 江静之咳着血应下,立刻转身开始收拢残存的队员。
追击的路上,地狱般的景象在身侧飞速掠过。
试图阻拦的普通队员倒伏在道路两旁、营房门口。
被锐利无形的风刃或冰锥精准贯穿了咽喉、心脏,鲜血在身下洇开大片暗红。
几乎没有打斗痕迹,全是干脆利落的一击毙命。死亡在这里被高效而冷酷地批量执行。
空气中,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愈发浓烈刺鼻,如同Renewal组织盖下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印章,混合着新鲜血液的甜腥。
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们的心死死勒紧,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们速度极快,已经接近西侧围墙了!” 我一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一边将感应到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嘶吼着传递给郑和:“是两个异能者!一个掌控气流,移动时几乎脚不沾地;一个操纵寒冰,正在我们追击的路径上快速凝结冰墙、制造冰刺障碍断后!风系主速,冰系主控!”
在我说话的时候江泊之他们已经追上我们。
江泊之听后眼中寒光爆闪,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不再保留,狂奔中猛地抬手,指尖迸发出的不再是细碎电弧,而是一道粗壮如龙、耀眼得几乎撕裂夜空的湛蓝雷光!雷光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爆响,如同天神暴怒挥出的长鞭,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狠狠抽向前方远处那隐约可见的营地西侧围墙轮廓——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砖石结构的围墙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烟尘弥漫。
我们趁机从中冲出,恰好目睹那两个身着漆黑作战服的身影,挟持着小灿,正轻盈地跃上墙头。
掌控气流的异能者周身环绕着无形的风压,托举着三人减轻重力;而那个冰系异能者,则在围墙下的缺口处,瞬间凝结出大片犬牙交错、闪烁着森然寒气的冰刺丛林,试图阻挡我们的去路。
“把人放下!” 江泊之的怒吼声如同雷霆炸响,他毫不吝惜地再次凝聚雷光,一道炽白的闪电直劈那个风系异能者的后背。
那人反应快得惊人,瞬间在身后布下一道旋转的风墙,雷光撞入其中,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鸣,虽未被完全抵消,却也被偏转了方向。
与此同时,他借着冲击力,与同伴挟持着小灿,毫不犹豫地向墙外跃下。
巨响震天,砖石混合着冰屑与电光轰然炸裂!
小灿被那个冰系异能者像拎货物般抓着后领,幼小的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挣扎扭动,他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枚梨木钥匙扣,看到我们追来,蓄满泪水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姐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