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威胁,”泓澈摇晃着站起身,“是求助。”
黑暗中看不清泓澈的脸庞,曹绮梦即便从她的口吻中觉出了真诚,也总觉得是自己还没清醒。
“既是求助,那便把簪子还我罢。”曹绮梦见泓澈要走,忙支起身子,说道。
泓澈听见,却没停下的意思,拎着面具走到门边,开了个小缝向外看去。待目送一队侍卫走过后,她才回过头调皮地勾起嘴角,“骗你的,没找到。”
经门缝切割的一条月光窄窄地映照在泓澈的脸上,叫曹绮梦得以看清她狡黠的笑容,确信方才实是自己睡得迷糊了。
泓澈撂下那句话便飞快地掩上门走了,曹绮梦放下支着身子的胳膊,重新躺了回去。
屋子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夜深人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剩迟迟未能袭来的睡意提醒着她,适才的一切并不是梦境。
曹绮梦瞪着眼睛,冥思苦想怎样才能将自己撇清。
曹绪德那人恣意妄行,可不是个能乖乖听话的主儿,这个安阳郡主,真是给自己扔了个好大的烫手山芋。
不知过了多久,曹绮梦忽而灵光乍现,想出了个法子。
虽不稳妥,却实在没有别的可用,只得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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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云居出来时,刚过子时。
水云居在城东,于泓澈而言,一刻钟便可至九州楼。
这一路上,泓澈步伐轻快,依旧蹦蹦跳跳地,偶尔抽出精神欣赏欣赏沿途的天祈盛景。
虽不知李承钧究竟挖了什么陷阱等着她,可泓澈却并不怎么忐忑,她已尽力筹划,再琢磨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徒增烦恼,等到了地方,见机行事即可。
若有曹绪德在,谅李承钧和周致远也不敢妄动。即便曹绮梦办事不力,曹绪德未到,她白日里也给自己谋划了后路。
再不济,自己手里还提着凤凰剑,那些人在九州楼也翻不起多大风浪,总不至于丢了性命。只要还剩一口气,凡事便都有回旋的余地。
在霁影轩门口站定,还未推开门,泓澈便隐隐觉得可疑,其他房间都是灯火通明,可从眼前屋里透出的光亮却十分微弱,似是无人在内。
泓澈转过头四下看了一圈,迅速闪身进了去。
屋里只点了零星几盏烛灯,跳动的火焰勾勒出泓澈的身形,还未看清屋内的情形,她便闻出空气里乌木沉香中混杂的血腥味。
地上歪斜躺着两人,泓澈连忙快走上前,来不及仔细检查,刚看清严继良的脸和他胸上的刀口,她又赶紧跑去另一人身边。
那人的脸着实令人惊骇,若不是她与曹绪德有约,实难只凭一眼就分辨出他的身份。
泓澈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火速跑到撑开的窗子旁边,翻身跃了下去。
正下方的窗子也支开了一半,泓澈借力一蹬,在下落的过程中顺势抓住窗沿处挂着的绳子,轻松爬进去后,转过身将它解了下来藏进了屋里的床底下。
这便是泓澈白日里所忙的事情了。
九州楼七层的所有房间,是各个歌姬舞女的香闺。而霁影轩一侧的下方,住着的正是陆墨尘。
泓澈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整理好衣冠,侧着脸推门而出。
九州楼的客人不会来到七层以上,而这个时候的歌姬舞女们也都在楼下各自弹唱起舞,是以泓澈从门口走到楼梯处的这一小段路,并无人看见。
泓澈迅速下到了六层,这里客人多了起来,人来人往,也不甚容易引人注目。
泓澈贴着走廊的墙根低着头急趋,一路顺利。
她轻盈地进了洗墨轩,选了个不起眼的座位坐了下来,向台上拨弄琴弦的陆墨尘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