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绮梦决意祸水东引,她刻意提高了声音,一脸的惊恐错愕,惹得席上众人纷纷侧目,李恒煜也坐直了身子,摆摆手示意侍卫离开。
“曹小姐,无凭无据,切勿血口喷人。”周若瑾冷静地回道,握紧了泓澈的手。
周若瑾并未料到全部,以为泓澈只是简单地装作中毒,没想到她倒下之前,还拉了个曹绪德下水。
周若瑾心中窃喜,暗道泓澈干得漂亮。扶起她时,周若瑾把手覆在了泓澈的手指上,感受到她隐秘地动了动指节,示意自己放心。
“并非无凭无据,”曹绮梦高声道,“周大小姐开席前去了哪里,能否在此讲明?”
“就算要我自证清白,也轮不到曹小姐在这里指手画脚,”周若瑾侧头看向她,从容回道,“真要受审,也该是刑部或大理寺派人问询,曹小姐是什么身份?刑部尚书的亲眷原都是这样信口开河的吗,那叫我们如何信任刑部的公正。”
此事确与周若瑾无关,要紧的人正躺在她怀里呻吟,是以周若瑾胸有成竹,言之有序,她知道周致远对曹衍早就颇有微词,自己如此行事,周致远也不会过多责怪。
“小梦,”一直守在曹绪德身侧的曹衍开口道,声音低沉冷漠,“等太医来。”
话音刚落,朦胧中,泓澈便看到秦岭拎着药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俊逸的男子,身上挂着一件雪白的长披风。虽看不清楚面容,但只瞧身形,便知晓他定是位翩翩公子。
“呀,钦儿,你怎么来了。”皇后焦急道,又不好直接上前,只得探起身子问着,“身子好些了吗,晚上露水重,怎的出了门?”
李承钦走上前行礼,“参见父皇,母后,给父皇母后请安。”
“快起来,魏王今日怎会到此?”李恒煜问。
“儿臣不孝,让父皇母后担忧,”李承钦回道,“儿臣近日身子见好,晚上想出来走走,到了太医院附近,正逢秦太医轮值,便说了一会儿话。听闻永乾殿传太医,遂跟着来了,请父皇母后安心。”
旁边的秦岭在说话这功夫,先是装模作样看了泓澈的病情,又转身诊了曹绪德的脉象,随后起身向李恒煜回禀道:“禀告陛下,郡主与曹公子并无大碍,待微臣开两张药方,依照着服下后,将养一段时日即可恢复如前。二人看着都不像是中毒的症状,微臣也一时查不出病因。还请陛下宽限些时日,待微臣将二位碰过的食物一一细查再做定论。”
曹绮梦一听,怕秦岭查出什么,连忙走上前向李恒煜叩首道:“启禀陛下,臣女确实看见周大小姐在开席之前出了永乾殿。京城谁人不知周大小姐用黎檬作熏香,可方才她身上却只有药味,不知周大小姐身上带着什么药,竟遮住了香囊的香气。还望陛下明鉴。”
曹衍命人将曹绪德抬了下去,此时也走上前来,恳切道:“犬子无状,然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臣岂能眼睁睁放任犬子被歹人毒害在自己眼前,还望陛下为微臣做主。”
宫女们扶着泓澈走向殿外,周若瑾看到了石雪在门口焦急跑上前去的身影,才阔步走向前,正色道:“回禀陛下,臣女确实在开席前去了一趟太医院。”
众人哗然,曹绮梦挺直了身子,她以为周若瑾为泓澈从太医院弄来了解药,那她便可顺水推舟,颠倒解药为毒药。
“但请陛下明察,臣女不过是去取回太医院为母亲准备的草药。正好秦太医也在,臣女的药包是否有毒,是否足称,一验便知。”
一个侍卫从周若瑾的位子上拿来了两包药,递给了秦岭,他拆开后仔细查验了一番,回禀道,“回陛下,此确为龙涎香与何首乌,有补益助阳之效,至于有毒,除了何首乌能解些清热之毒,二者都是珍贵药材,并无此说。”
曹绮梦听闻此话,乱了阵脚,口不择言道:“周小姐说不准还多拿了些有毒的药材,下了毒后便丢了罢。”
周若瑾偏过头端详起曹绮梦,眼神从上到下扫过,轻笑道:“曹小姐,我入永乾殿时曾与你擦肩而过,记得彼时你胸前还没有这个飞鸟银饰,敢问是从何而来呢。”
曹绮梦心中陡然一惊,嘴硬冷笑道:“周小姐看错了罢,我一直戴在身上的。”
“我想也是,”周若瑾微笑道,“好似与曹小姐头上戴的银簪是相同样式的,许是我看错了。”
曹绮梦动了手脚的银簪,除了能下毒之外,还加上了机关,可伸缩簪杆,变为银饰。她的袖子里藏入了一个寻常银簪,花样相同。下过毒后,她按下飞鸟的眼睛,簪子就变成银饰挂在了胸前。
“秦太医不是说,郡主与曹公子,并非中毒的症状,曹小姐为何一口咬定,是周小姐下的毒呢?”李承钦忽而开口,温文尔雅道,“本王知曹小姐担忧兄长,一时间心浮气躁,但也不好随意揣测,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