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去了国外,会不会和江心月在一起呢?
她想起那晚少年亮晶晶的眸子,染满了失落与无措,心里也不免传来一阵钝痛,终究是她让他失望了。
在等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里,叶凌霄进了珠瑰市一家电子厂做工,三个月的暑假,足以让她赚够大一的学费了。
她有预感考的不错,果然成绩出来后,申请985/211是完全没问题的。
吴云让她留在本地读书:“你就留在咱们珠瑰大学读吧,离家比较近,我和你爸还能随时过去看你。”
这话让叶凌霄一脸惊恐,本来就恨透了这个地方,此刻更像惊弓之鸟,火速“飞往”李玉家里,问了她的意见。
“千万不能听你妈的,你有多远就逃多远,最好让他们找不到。”
李玉让她去大城市发展:“凌霄,大学将会决定你一辈子的命运,去上海吧。”
“上海?”叶凌霄一愣,这可是离家很远的大城市,她从来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也不会讲上海话,听说那边很排外的,她怕自己融入不进去。
李玉却反问:“远才好,这样你父母就无法掌控你了,难道你想留在珠瑰市,被他们吸血一辈子?”
叶凌霄飞快摇头:“我才不要。”
“凌霄,大城市不仅有很多就业机会,而且——”
李玉停顿一秒,看着面前女生的脸,仿佛对她往后跌宕起伏的精彩人生洞察明火,轻轻吐出下半句。
“有钱人最多。”
她惊恐抬头,对上李玉的视线,眸子里都是不敢置信,大脑被这句话狠狠打了一下。
李玉抬眸,毫不避讳对上她清明的视线,这双眼饱含久经人世的智慧,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了面前女生的欲望。
她是生于悬崖的小白花,明明岌岌可危,眸子却永远倔强坚韧,浑身充满反抗与叛逆精神,势必要改命。
这样的女生,是不甘心留在小城的。
“凌霄,你别觉得我世俗,你以后就会明白,女生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将会决定你人生的高度,这辈子差不多就定型了。”
李玉意味深长道:“人都是由命运决定的,每个地方的人属于不同的命运,若你要留在珠瑰市,就得遵循这里的命运生活。”
叶凌霄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老师,那我该选什么专业呢?”
“要看你喜欢什么,你以后想从事什么职业呢?”
她迷茫摇头,李玉让她报上海的学校,可是选什么专业,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学校不是给你们发了一本厚厚的志愿填报书,”李玉劝她,“你先回去认真考虑一下吧,把里面上海的高校全部翻一遍,根据上面的信息选个好专业。”
回家要坐很久的公交,叶凌霄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想了很多事情,李老师说得对,人是由命运决定的。
吴云算是标准的贤妻良母,为家里任劳任怨,可嫁给叶昌盛,却要一辈子受气;
反倒是附近的某位风流夜场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却能嫁给本地富二代,出国享受荣华富贵……
世间太多不公平的事,并不是由人的品性决定的,而是由命运决定的。
公交到站后,叶凌霄下了车,恰好路过一家早点铺,门口站着一位胖胖的女老板,正在收钱。
面相十分眼熟。
叶凌霄停下脚步,有些恍惚,怎么都无法把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和婚礼上美丽动人的盼娣姐联系在一起。
据说婚后,盼娣生了一个女儿,整个人也胖了很多,早餐店一向最辛苦,又患上了过劳肥,体重很难减掉了。
叶凌霄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店里突然走出一个男人,对盼娣指着鼻子骂。
“你今早备的物料太少了,这还没到十一点,就全卖光了,做事能不能用点脑子?”
“你好意思来指责我,都是我的错吗?”盼娣气的冲男人河东狮吼:“我早晨三点就得起来切菜备物料,你就知道睡觉,早晨怎么不替我帮帮忙,搭把手?”
“你嚷嚷什么?”
男人咄咄逼人,把妻子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别动不动就喊自己苦,又不是没让你休息,早餐店十二点就关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我为什么不能叫苦?”盼娣的声调拔高了一个度:“我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叫苦的!”
“你有什么好苦的?”男人更生气了,阴阳道:“卖早餐这么长时间了,该备多少物料,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你心里有数怎么不自己做?别让你妈半夜三更喊我起床啊!”
盼娣快要气炸了,一一细数婆家的罪状:“自从我嫁进来,就是当牛做马,天天早起干活,一分钱都没见到,当初结婚收的份子钱也没给我,你就知道联合你妈欺负我!”
“你说够了没有!就这点陈年烂芝麻的事,天天抱怨,有完没完!”
男人指着盼娣鼻子骂骂咧咧:“没给钱又怎样,我家没给你吃,没给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