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没良心了,就生了个女儿,给你喝这碗鸡汤真是浪费。”
孙梅站在房间叉腰骂她:“我家三代单传,你可不能让我家断了根,儿子是必须要生的,敢断了我家的根,绕不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女!”
一开始,吴云心高气傲,坚决不向这对母子妥协。
可孙梅和叶昌盛联合起来,克扣了她的生活费,不仅一分钱不给,家里的冰箱也都是空荡荡的。
叶家开了一家商铺,叶昌盛平时就在店里做工,常常忙到晚上才回家,其实叶家并不穷,在当地也属于中等水平。
可人家把钱紧紧攥在手里,不给吴云花一分,防儿媳就像防贼似的。
吴云带着女儿总得生活,要买菜、要家用,只好跑来店里要生活费,叶昌盛每次都会晾她大半天,最后不情不愿拉开收钱的抽屉,一张一张数给她,丢在桌子上,五块的纸币都能摔出来一个响。
吴云寄人篱下,又没有工作,只能接受了这份耻辱,咬牙切齿地过日子。
叶凌霄从小就见到过吴云要钱时的各种困难,原来家庭主妇并不是在家享清福的,原来手心朝上要钱的日子,才是最不好过的。
最初几年,吴云常常对着镜子流泪,原来她痴心想嫁的男人,不过是一个骗子。
可是她回不了头,一旦嫁人这辈子就成了定局,镜子里的小姑娘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开始有了皱纹,即使离婚去找另外一个男人,也不过是重复同样的过程,她没有精力和勇气来第二次了。
结婚后她就做了家庭主妇,开始追生儿子,加钱去港城查胎儿性别,中途查出来是妹妹,打了三次胎。
某次她做检查时,还被港城护士笑话:北姑整天只想着生儿子,也就这点出息!
那声讥笑吴云听的很清楚,港城人一向瞧不起大陆人,她也只能暗自咬牙,忍下了这份羞辱。
第四次,终于怀上了弟弟,直到生下儿子,吴云的腰杆才硬了起来。
叶昌盛年近三十岁才有了儿子,高兴地合不拢嘴,弟弟百天时,叶家放鞭炮庆祝,摆了三十桌宴席庆祝。
还花高价请了算命师傅取名,凌霄之志,君子如珩,各取一词,组成凌珩。
吴云终于不用再看婆家脸色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花多少钱直接开口要……
渐渐地,在婆家站稳了脚跟。
随着公交播报声响起,吴云起身,呼喊她:“凌霄,你在发呆吗?快点下车,我们到家了。”
叶凌霄这才如梦初醒,思绪从遥远的回忆拉回了现实。
从站牌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她一步步跟在吴云身后,回到了家。
家里很热闹,摆满了各种桌椅和锅碗瓢盆,院子里还放着一大盆肉块,为了给孙梅风光过六十大寿,叶昌盛还请来了邻居一家帮忙。
叶凌霄忐忑不安走进院子,没想到叶昌盛直接把肉盆递给了她:“你把这些端去厨房,顺便把厨房那堆碗筷给刷了,明天要用的。”
没想到他们喊她回家,只是为了让她帮忙干活的,没人关心她的学费是怎么交的,也没人问她在学校过的好不好。
叶凌霄真的饿坏了,端着肉盆进了厨房,疯狂往嘴里塞了几块,囫囵吞了下去,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可她顾不了那么多,她真的好饿,好饿,从军训到现在,在学校一点荤腥都没吃到,日子清苦,感觉肠子都生锈了。
厨房里的碗筷堆成了小山一般高,叶凌霄不知洗了多久,双手都发白起皮了,外面的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等到她洗完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便转身回房睡觉。
谁知吴云又追了过来:“明天你别睡懒觉了,早点起来进厨房切菜,提前把菜给备好,明天要用的!”
叶凌霄恶心地关上了窗户,吴云谐音“乌云”,真是人如其名,妈妈就是她人生的一片吴云,早晚有一天,她势必要冲出这片吴云。
叶凌霄愤恨躺在床上,心里更是狠毒了珠瑰市这个破地方,堪称全国最重男轻女的地方,都什么年代了,还保留着祠堂。
布置、做饭、打扫、上供等各种工作都是女人来做的,男人只需要举着香火拜拜就可以了。
她更恶心叶昌盛的“孝子”人设,装什么孝顺!
孙梅肠胃不好,对饮食很挑剔,买菜做饭都是吴云的工作,平时腿疼是吴云帮她揉,就连平时感冒生病也都是吴云陪她去医院的。
叶昌盛孝顺的名声在外,还不是燃烧吴云的血肉换来的?
爸爸这招还真是“孝心外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