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醒来,自己躺在床榻上,已过了午时。
鄢白不由得思考阿玉是不是会什么邪术。但她确实没有从阿玉身上察觉到异样之处,夏长载也不至于眼瞎到这个地步。
所以就是自己警惕性太低了。
她正反省自己,听见夏长载的脚步声,抬眼,看见他推门而入,问:“你好些了吗?”
“好些了。”反噬带来的后遗症不会持续太久,好好休息两天就行。
“那就好,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先回瀛洲,山鬼那边我再想办法。”夏长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想什么办法?想办法去送死吗?”鄢白没好气地说,“我不在,你连人家在哪里都找不到。”
“那我也不能再让你冒险!我已经打听好了,三天后的春社日,镇上地人会向山鬼进献童男童女,到时候我可以用障眼法替代童男童女,出其不意,定能成功。”
办法是好办法,可惜就算找到了,你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鄢白在心中想。
见她不言,夏长载当是默认,转而问:“对了,山鬼事了之后,还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
“游隼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阿姐横死于妖祸,他想让阿姐葬入祖坟,可除了一枚长命锁,没有别的线索。我们一路打听,遇到一个懂行的人说长命锁是黔岭的工艺,才找到这里,谁知还没打听,游隼就被山鬼掳走了。”
术业有专攻,鄢白擅长的恰恰是夏长载不擅长的卜算,想要找人实属轻而易举——山鬼那样的不算。
“不用等那么久,现在就可以,”鄢白说,“总不至于他阿姐也是个与天机关联的人吧?”
夏长载被她的表情逗笑,也不推迟,向游隼要来那枚长命锁。
鄢白摘下抹额,借着长命锁残留的因果推算。
好在游隼的阿姐只是个普通人。
“城西刘府,”鄢白顿了顿,“亲人皆亡。”
听闻此事,夏长载沉默不语。
“刘府怎么了?”阿玉突然从门外探个头进来,手上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显然是来送饭的。
“你知道刘府?”鄢白不答反问。
“知道啊,镇子上最大的商贾,做木头生意的,家底丰厚,而且刘家老爷宅心仁厚,经常施舍那些吃不上饭的穷苦百姓,声誉可好了。就是这两个月闭门不出,确实有些不对劲。”阿玉道。
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
“阿玉,你们这儿有药店吗?”鄢白问,“我们昨日上山收妖,受了伤,需要捡药,我把方子给你,你能帮我们买回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不识字。”
“没关系,药店的伙计知道的。”
说着,鄢白用眼神示意夏长载掏钱。
阿玉没有推迟,放下饭菜正欲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转,道:“对了,白妹妹是不是没有行李?”
鄢白不知道她有什么意图,迟疑地点点头。
“我看你穿着冬衣,怕是会热,正好家里有多的衣物,是我以前的,不过都洗干净放着的,若是不嫌弃可以借你,等去成衣铺买了后再还给我也行。”
她语气自然,毫无谄媚或是窘迫,不论那衣服新旧或是贵贱,她只是真心替鄢白考虑。
鄢白觉得人心吵,但并非分不清人心善恶。
“多谢,劳烦。”鄢白笑道。
阿玉莞尔,回屋拿衣服去了。
“我们先去刘府看看,整个刘家无人生还,镇上却没有人知道,此事着实蹊跷。”确认阿玉走远,夏长载沉吟道。
“你伤还没好,我去就行。”鄢白说。
夏长载自知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只会拖累鄢白,遂不予争论,只是嘱咐:“多加小心。”
鄢白点头。
两句话的功夫,阿玉拿着一叠衣服进屋,道:“试试,应该是合身的。”
夏长载自觉离开屋子,拉上门,非礼勿视。
鄢白背过身去,换上衣服。棉麻织就的粗衣不比绫罗绸缎华美,却带着尘世烟火独有的温度,慰贴得令人心安。
“恩,果然合适。”阿玉欣赏地打量鄢白,“人好看就是不一样,把衣服都称贵气了,等你们忙完了,记得去看看别的衣服,春社日上卖东西的人可多了。”
“这样就挺好。”鄢白说罢,顺便向阿玉打听好刘府的位置,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法,向着刘府走去。
果然如阿玉所说,街上热闹非凡。
竹子搭建的吊脚楼依山而建,一层叠着一层,挂满彩旗和灯笼。行人穿梭在商铺中,往来如织,络绎不绝,其间还夹杂着几个夷人面孔。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戴花的少年少女们盛装打扮,笑容明媚绚烂。
鄢白行走其中,身着凡人装饰,如水入川流,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