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亲情的线系着她,让她飞得很低。
线断了,她会飞到流言无法企及的高出。
莫至想说什么,隔壁却传来贺谨的哭嚎。
“娘!”
出事了。
父女二人暂时搁置矛盾,赶往隔壁,在后院的水井旁找到了贺谨。
菱音死了,跳井死的,贺谨一直在家,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是她不想活了。
莫长安这才明白菱音清醒后为何如此平静——她的清醒是为了放下,在亲眼看到儿子活得很好后,选择了离开。
向来对菱音避如蛇蝎的莫至也面露不忍。
“贺谨,”莫长安的声音有些哑,“我们把菱姨埋在没有人的地方吧,我想,她应该不愿意被谁打扰。”
生娶嫁葬,人生大事。
菱音这辈子从生到死都过得低调。
一个棺材、一方墓碑、几抔黄土,便是身后事。
莫长安远远地守着贺谨,看他在墓前长跪不起。
等到夜深,她兀自回家,趁莫至熟睡,收拾行李,踩着夜色离开了青酉镇。
天地迢迢,她想做一股风。
四个月后,黔岭瑶镇。
“娘!快点!再不出发就抢不到莫神医的免费号了!”男人站在家门口,跺脚催促。
而这一幕,正发生在瑶镇内各个角落中。
七天前,在黔岭小有名气的莫神医来访瑶镇,还是老规矩,每日前三位病人不收看诊费用。
莫神医医术好,用药精,不像别的大夫,爱用贵的药,虽是女子,但颇受平民百姓爱戴。
黔岭地处偏远,湿气重,蚊虫多,时有毒瘴,百姓穷苦。恰因如此,民风开放,是莫长安精挑细选的地方。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她离开青酉镇前将看诊存下的私房钱带走,一路节省,到了黔岭后却没吝啬,限额看病送药、找人作托儿、散布消息……现代社会营销手段被她因地制宜用了个遍,好歹是将名气打起来了。
她不是为了揽钱,而是憋着一股气,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也因为,她真的喜欢治病救人。
这日,她如往常一般看诊,温声细语同病人说注意事项,旁边有人闲聊,说南方又开始打仗了。
莫长安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莫大夫接下来去哪里?”那人是个自来熟,“干脆在咱们瑶镇住下吧,有山有水有吃的,虽然偏远了些,但是自在啊!”
“我还想往南走,需要看诊的可不止你们,而且那边说不定会有我想要的药材。”
“南边?南边在打仗呢!您一个女子就别去了,怕被夷人掳了去。”
“不过,说来也怪,打仗的消息都是三个月前传来的,怎么还不见有流民来呢?”人群中有人嘀咕。
“你还盼着他们来啊?是不是傻!”
“不是,我这不是奇怪嘛,打了这么久,赢了输了也没个消息,我是担心万一波及到我们……”
“呸呸呸,乌鸦嘴!”
莫长安安静地听着,更加坚定要南下的想法。
救死扶伤是她的本职。
也许是正巧说到此事,不远处扬起沙尘,马蹄声声。官府的人在前面开道,后面跟着风尘仆仆的队伍。
“是去打仗的。”有人说。
看起来不太精神,莫长安想。
长途跋涉也不可能有精神,就这样还要拉去战场,不是去当炮灰吗?
当然,她也就在心里想想。
不想引人注目,她垂着头看地面,忽而听见有人叫自己“长安”。
她抬头,正见贺谨骑着马向自己走来。
“你怎么?”她的目光在贺谨和队伍间游走,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在人家最伤心的时候不告而别,异乡相逢,对方竟成了士兵里的小头目——普通士兵可没有骑马的待遇。
“说来话长,你随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