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年久失修,长满爬山虎和蛛网,角落一棵辛夷树枝叶稀疏,一小块菜地里反倒长满杂草,一片生机勃勃。
这院子估计荒废已久,被路过得莫至发现,当作暂歇之地。
反正原来的家也被妖族毁掉了,还不如就在这里安家,开始新生活。莫长安心里这样想着,开始规划后院一小片天地。
她不像古人对故土的怀有莫名的执着,也不可能仅凭记忆就对原身的母亲产生多少感情,如今,于她而言是新生活的起点,应该好好规划一番。
正想着,隔壁的吵闹声突然大了起来。
“你这个婊子!老子来这里是看得起你,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的样子,就你这种女人,除了我还有谁敢来?叫你咬我,叫你咬我!”
女人的哀嚎透过矮墙传到莫长安耳朵里。
莫长安抄起菜地里的斧头,爬上矮墙,正见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对衣衫凌乱的女□□打脚踢,另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将女人护在身下,承受着男人的怒火。
“喂,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莫长安站在墙头大喊。
她爹给她买的鞋子大了,不合脚,爬墙的过程中掉了一只,好在手中的斧头增加了几分气势。
但她也就是个豆蔻少女罢了。
“哪里来的小泼妇在这里多管闲事?付了钱的买卖,我吃了亏,怎么就不能动手了?”男人的注意力被莫长安吸引,男孩立刻带着女人往门外躲。
“做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共同盈利,你这一看也不像吃了亏的,怎么着,还打算强买强卖啊?”莫长安准备抡起斧头,却被不知何时回来的莫至按住。那男人见打不过,又骂了几句,才灰溜溜地走了。
“爹……”莫长安讪讪唤道。
原身是胆小懦弱的性格,做不出这样危险出格的事。可莫至没有说什么,带着莫长安回到自家院子,问:“几时醒的?”
“方才。”
“身体可有不适?”
莫长安摇摇头。
“再住几日,等官府的救济到了镇上,我们就回家。”
“爹,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莫长安拉着莫至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娘说过,妖族和人一样,一旦选定了自己的家便轻易不会离开,与其回到镇上与妖族为邻,成日提心吊胆,还不如就在这里暂时安家,至少免去性命之忧。”
原身十三岁,是要出嫁的年纪,又被母亲教导得极为懂事,权衡利弊不足为奇,只是在莫至耳中听来,难免觉得薄凉。
你娘尸骨未寒,便已想到未来的日子了么?
莫至又想到方才向来乖巧得女儿竟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做出如此出格之事,或许是在那女人身上看见了自家娘亲得影子。再看现下女儿担忧瑟缩的眼神,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
不是放不下,只是日子始终要过,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
莫长安见莫至眼神几番变幻,最终摸摸自己的头,说:“依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