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跟着光走。”
光?莫长安低头,果然见手中有一盏亮着光的灯笼。
大雾弥漫。
她提灯穿梭在浓雾中,辨不清方向,也无鸟兽鸣叫,只见得树影斑驳,好似生机与热闹都藏匿在大雾之后。
不知过了多久,庞然大物的废墟挡在路中央,无限延伸的黑暗尽头,一点光亮指引着道路。
她知道自己应当进去。
跨国腐朽的门槛,屋内再不见大雾的痕迹。穹顶残破,漏下点点阳光,照亮随这残梁断柱生长的爬山虎。莫长安不受控制地往深处走去,听见水声,低头一看,楼中处处被积水覆盖,倒映出落满尘埃的穹顶。
涟漪尽头,蓦地出现一张玉案,少女坐在玉案后撑着下巴看她,手中拈着烟杆,轻轻吐出雾气。
“履约之时已到,”少女开口。
“糟了,抓错人了!”
“咦,生死簿上应当写得清楚,怎么会抓错呢?可是故意冒名顶替?让我看看……同名同姓,生辰八字也相同,住所……啊这?”
“怨不得别人,是我上差前喝了几杯,走错路了。”
“是了,你家大人不在,的确容易做错了。现下该如何是好?再将人送回去?”
“大抵是行不通的,那时醉醺醺的,不知走到哪条路上去了。倒不如按生死簿将原来那魂勾了,再让如今这魂魄附在肉身上,不久正好是那什么,怎么说来着,啊对,穿越!”
“这倒是个好主意,行,趁这魂魄还懵着,赶紧的吧!”
两个声音远了,取而代之的,是风声、惨叫声、衣物的摩挲声、男人的喘息声……
她似乎发着高烧,意识不清。似是而非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等到彻底清醒,她才意识到那是属于另一个“莫长安”的记忆。
她穿越了,从千年后的现代社会穿越到了千年前的封建王朝——大禛。
如今这副身体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其父莫至是大夫,医术精湛,在自家后院开了个小医馆替百姓看病,母亲则操持家务,教导女儿,一家和美。
不久前,他们所住的长秀镇为妖族祸乱,死的死伤的伤,母亲为了掩护女儿身亡,后者受了重伤,被外出采药回来的莫至救下,逃进山里,好不容易甩掉了妖族,女儿却没熬过去,被莫长安捡了个漏。
从眼前破旧的小屋来看,她昏睡的时间应该不算短,毕竟莫至都找着了一处落脚地。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莫长安闻得出来,有柏子仁、百合和酸枣,是安神宁气的方子,多半是给受惊的原身用的。
她在原世界学的中医,五年本科三年规培如今正在备考研究生,穿到原身身上,倒也不用担心家学难继。
过去的中医极为发达,可惜由于历史并未真正流传下去,莫长安深知自己学习的中医只是皮毛,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深入其中探索,她自然得抓住机会。
目前为止,她接受良好,适应良好。
莫长安舒展四肢,确认身体没有不适之处,下床踩着布鞋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