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的小插曲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缓缓扩散,但表面很快恢复了平静。至少,在沈晏看来是如此。陆昭没有再就莱昂的事情多说什么,甚至没再提起。他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项目危机解决后的那种微妙平衡: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回到公寓,隔着物理距离和心照不宣的沉默。
但沈晏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陆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评估猎物般的专注。而他自己,竟也开始下意识地留意陆昭的行踪,甚至偶尔会“不小心”在客厅“偶遇”深夜归来的对方。
这种变化让沈晏有些烦躁。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尤其是自己的情绪。
烦躁的顶点,是在一个深夜。
沈晏在书房处理一份棘手的跨境仲裁案文件,案情复杂,对方律师手段下作,让他心头憋着一股邪火。而隔壁主卧,隐约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陆昭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
沈晏敲键盘的手指顿住。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走了过去。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映照出模糊的轮廓。
陆昭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厚重的地毯上,双手撑地,身体剧烈地颤抖。他赤裸着上身,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此刻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肩胛骨的位置,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窜动、挣扎,试图破体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并非信息素,而是更原始、更暴烈的,属于龙族血脉深处某种力量失控的躁动。那气息灼热、蛮横,带着硫磺与熔岩般的质感,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沈晏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不是发情期,这更像是……血脉暴动?
他记得家族古老卷轴里模糊的记载,极其稀有的纯血龙族后裔,在情绪剧烈波动或受到强烈刺激时,古老的血脉可能会被唤醒、沸腾,甚至反噬其主,若无法安抚,后果不堪设想。
眼前的陆昭,显然正在承受这种反噬。因为他吗?因为宴会上的事?还是因为更久远的、积压的一切?
“陆昭?”沈晏试探着叫了一声,脚步停在门口。
陆昭猛地转过头。
沈晏对上了一双彻底变成暗金色的竖瞳!那里面的理性几乎被原始的兽性吞噬,只剩下痛苦、狂暴,以及一丝在看到他的瞬间,骤然升腾起的、更加混乱的渴望与挣扎。
【他来了……不能……不能伤他……】
【滚开……快走!】
陆昭的心声断断续续,充斥着自我撕裂的咆哮。他试图撑起身体,但背部皮肤下那股力量再次剧烈翻腾,甚至隐约能看到暗金色的鳞片虚影在皮肤下起伏!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眼看就要撞上旁边的矮柜。
沈晏几乎是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身后用力扶住了他下滑的身体。手掌接触到陆昭滚烫得吓人的皮肤时,沈晏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却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陆昭反手猛地抓住了沈晏的手腕,力道大得骇人,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呼吸粗重灼热:“走……我控制不住……”
他说话间,那股狂暴的龙息不受控制地喷吐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