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那冰冷却滚烫的发现，让沈晏接下来的几天都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他看着手机里陆昭例行公事般发来的简短汇报（「落地。」「会议开始。」「结束。」），再想起保险柜里那些带着偏执温度的物品，只觉得这世界荒谬又可笑。

而荒谬之后，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恶劣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陆昭的底线在哪里。想看看这条看似冷静自持的龙，到底能被逼到何种地步。

机会很快自己送上门。

一场业内高规格的慈善晚宴，陆昭仍在海外，沈晏作为陆氏代表出席。他刻意打扮过，一身银灰色西装比平日多了几分矜贵风流，金丝眼镜链摇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蝎族与生俱来的冷冽感。他知道自己这副皮相在社交场上的吸引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几道来自不同方向、带着兴趣的打量目光。

其中一道，来自晚宴的主人之一，新晋的科技新贵，陈祈。年轻，英俊，带着硅谷式的直接与热情。他端着香槟，很自然地走到沈晏身边，从艺术品投资聊到最近的AI浪潮，言辞风趣，态度殷勤。

沈晏应付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会场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以及不远处几个明显是陆家安排、负责“照看”他的保镖。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算计的笑意。

当陈祈第三次暗示想约他私下讨论“合作可能”，并且手“无意间”搭上他身后椅背时，沈晏没有立刻避开，反而侧过脸，对陈祈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专注倾听的微笑。

这个笑容，和他平日里对陆昭那种带着刺的、挑衅的笑完全不同。是一种纯粹的、社交式的、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友好。

几乎是同时，沈晏放在西装内袋里的私人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信息，是直接来电。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陆昭。

沈晏不紧不慢地对陈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才接起电话。

“喂？”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晚宴带来的慵懒。

电话那头是长达三秒的、压抑的沉默。然后，陆昭冰冷得能掉下冰碴子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他似乎在某个高处：“你在哪。”

“慈善晚宴，陆总不是知道行程吗？”沈晏倚着栏杆，看着庭院里的灯火，语气轻松。

“和谁。”两个字，硬邦邦地砸过来。

沈晏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绷紧的下颌线和阴沉的脸色。“陈氏科技的陈总，聊得很愉快。”他故意用词模糊，“年轻有为，想法也很新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指节捏紧的咯咯声，以及陆昭陡然加重的呼吸。

【陈祈……那只围着腐肉打转的鬣狗！他敢碰他？！】

【立刻回去！把他关起来！】

【不……冷静……会吓跑他……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