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章不顾父亲阻拦，主动跟着柳如渊上了入宫的马车。车厢内，柳含章言语露骨大胆，直问陛下喜好、尺寸、房中秘事，甚至暗示自己精通各种取悦之道。直听得崔长河这等老成持重之人也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暗自咋舌此子大胆妖孽。

崔长河尴尬咳嗽：“柳公子，慎言！慎言！只需尽心侍奉陛下即可。”

柳含章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大人放心，含章省得。这后宫……不，这龙床之畔，迟早要有含章一席之地呢。”

临到了紫宸宫，柳如渊依旧不放心这位净出鬼点子的表弟，嘱咐道：“陛下他心中有一人，虽已不在人世，你莫要出言不逊惹恼了他，一不小心便是万丈深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柳含章看了眼谨慎的自家表哥，笑吟吟地说道：“表哥且放心，来此之前我向伺候过先帝的赵二取过经，定不会给家族蒙羞。若表哥无事，含章这就去了。”

*

萧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寝宫，挥退了所有宫人，殿内只余几盏昏暗的宫灯。他走到榻边，正要解衣，脚步猛地顿住。

宽大的龙床上，锦被隆起明显的人形。

一瞬间，萧烬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血液猛地冲上头顶，一个不可能的念头冲上了头顶。

难道是父皇，他回来了！！

萧烬的手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声音也随之在发颤：“是你吗？父皇？”

见被褥中没有动静，他深吸一口气，朝圣般的虔诚，猛地掀开了锦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妖冶的年轻脸庞。

柳含章只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景色若隐若现。

希望被无情粉碎，他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幼小火苗瞬间被戾气所取代。

下一刻，柳含章连人带被狼狈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柳含章揉着摔疼的地方，他抬起楚楚可怜的脸，声音又软又媚：“陛下好生无情，摔疼含章了。”

他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试图靠向萧烬，柔弱无骨的身躯是那般惹人怜惜。

但萧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连连退了几步，一甩袖子，厉声呵斥：“站住，不准靠近朕！”

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让柳含章僵住。

柳含章不死心，以为萧烬是欲擒故纵，继续媚眼如丝，娇声道：“陛下何必害羞？春宵苦短，就让含章好好服侍您。”

说着，他胆大包天地再次扑向萧烬。

萧烬怒火中烧，自己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廉耻之人。他敏捷地侧身躲开，令柳含章扑了个空。

萧烬蹙着眉，大步朝殿门走去，喊道：“来人！！这贱人是谁放进来的，还不快给朕滚出来！”

殿门被推开，守在外面的王德海和侍卫长惊恐地跪倒一片。

柳如渊诚惶诚恐地也从阴影中走出，噗通跪下。

“陛下息怒，臣等见陛下忧思过度，龙体堪忧。这才斗胆选了柳侍郎家的公子，想为陛下排解忧思。是臣等罪该万死！”

萧烬站在殿门口，一种无力感充斥着他全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而瑟瑟发抖的柳含章，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臣子侍卫。

他想要的，永远不会回来了。

弄这些花样，不就是怕他活不长吗？

“呵，好……很好。”

“影一影七，好好照顾这位公子，朕不想在看见他一眼。”

影一影七嗖嗖出现，嗖嗖把柳含章带走，哪怕是带走了，柳含章嘴里还说着，“哎呦，侍卫大哥，你们的手轻点啊，都勒疼我了。弄坏了我这身皮肉，你们赔得起吗”

另一边，萧烬也没让这些人起身，重重地关上了门，走到一处玄关，扭动了机关，那道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顺着石阶往下走，他再次催动了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此处，竟是直通春恩殿。

萧烬一踏进去，快步走到白玉床边，躺了上去，他抱着蒙起红纱的牌位，哽咽道：“你瞧，他们都欺负我，你为什么就这么走了，儿臣好想你，儿臣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感觉你躺在身边，想的全都是你的脸。”

萧烬一边哭，一边把红纱揭开一角，自己的头也一并放进去，认真地说道：“父皇，我再也不闹了，你原谅我吧，我都是做戏的。为什么你不愿意进我的梦，不愿意告诉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子。他一定很像你吧，你一定很疼他吧，有了他，你会把我忘了吗”

萧烬的手一寸寸的抚摸过他亲手雕刻的牌位，偏执地蹭了蹭：“长离，不许忘了我，等我修好了陵墓，就去找你。好不好？”